他对面,站着沈清瑶。
沈清瑶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工作服,手里拿着一个废弃的色环电阻。
她低着头,视线盯着脚尖。
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明显的红晕,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那个……周同志,昨天你帮忙把那批重机箱搬进来,谢谢你。”沈清瑶的声音很轻。
“不、不客气。”周卫民声音粗哑,结巴了一下。
他平时带队抓人,二十秒制服三个持刀地痞,眼睛都不眨一下。此刻面对一个娇滴滴的大学生,嗓子眼里像塞了一把干草。
“顺手的事。”周卫民憋出四个字。
沈清瑶抬头看了他一眼,立刻又低下头。“你手背上的刮伤,上药了吗?”
“不用上药,这点皮外伤,舔舔就好了。”周卫民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周卫民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
沈清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肩膀微微抖动。
周卫民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古铜色的皮肤上,红晕清晰可见,两只耳朵更是红得滴血。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鞋底在水泥地上用力蹭了两下。
程月宁站在楼梯转角。
铁树开花了。
程月宁脑子里闪过这句话。
她忽然就明白,为什么今天周卫民会特意开车送她来厂里。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程月宁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她踩着木质楼梯,发出两声清晰的“笃笃”声。
听到脚步声,周卫民军人的本能瞬间回归。他猛地转过头,视线落在楼梯口。
四目相对。
周卫民看到了程月宁。
他脸上的红晕不仅没退,反而瞬间扩散到了脖颈。他站直身体,双腿一并,下意识地想敬礼,手抬到一半又硬生生放下。
“嫂、嫂子。”周卫民声音大得有些变调。
沈清瑶惊得往后退了一小步,猛地转身,看到程月宁后,脸更红了。
“程总,我去盯二线组装。”说完,低着头贴着墙根快步溜进车间。
走廊里只剩下周卫民。
程月宁走到楼下,看着浑身僵硬的周卫民。
“车钥匙在车上?”程月宁问。
“在。”周卫民额头冒出一层细汗,“首长交代,晚上他亲自来接你。军区还有训练,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周卫民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