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谢骁甩袖离开,不再理会谢炎的央求,转身上了马车,步履坚定,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热浪翻涌,晒得人头皮发紧。
谢炎被拦着,望着父亲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背影,不可置信。
“爹!别走啊!你再回头看看我!看看你的好大儿,我还能救一下。”
咣当一声,谢炎跪下。
跪下的时候去,还不忘把钱袋子塞到自己胸前。
“爹啊——”
马车甩出一个绝情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拦着的侍卫说了句抱歉,转身飞速离开。
谢炎看着远去的身影,内心一片凄凉,不要!他还没躺够呢!亲爹亲娘老祖宗啊!
城外郊野的晨雾还没被盛夏朝阳彻底蒸散,滚烫的日光穿过道旁层层叠叠的梧桐阔叶,碎金似的泼洒在泥土官道上。空气闷得发沉,草木蒸腾起湿热气息,连风卷过来都裹着灼人的温度。
谢炎心死了。
道边立着随行的奴仆,一身灰布粗衣。
庄初垂着双肩,周身没有半分多余动静,自始至终沉默得如同一尊凿刻粗糙的青石石像。
看着谢炎哭天喊地,他只极轻地往路边挪了半步,避开直射过来的烈日,随即缓缓合上双眼,长睫垂落掩住眼瞳,胸腔起伏压得极浅,敛住全部气息,连呼吸都轻得近乎无迹。
谢炎偏头,视线却直直撞进那奴仆静立的身影里。
朝阳恰好斜斜落在此人半边侧脸,勾勒出流畅干净的下颌线条,鼻梁挺直柔和。
谢炎心口猛地一乱,燥热暑气混着莫名的纷乱缠上心头,可耻地,他竟一时失了心神,怔怔盯着那人挪不开眼。
先前只顾注意到他那双黝黑的双眸,竟未注意到……庄初生得也出挑夺目。
他没有世家子弟雕琢出来的精致矜贵,反倒生得骨相利落清挺,轮廓干净利落,是外界奔波养出的舒展硬朗,不加半点脂粉修饰,野性又清俊。
谢炎喉间微紧,下意识移开目光,可方才那抹被晨光衬得清绝的侧影,反倒在脑海里愈发清晰。
盛夏晨间燥热的风刮在面上,竟让他生出几分莫名的烦闷。
周遭只剩蝉虫藏在枝叶间低低嘶鸣,湿热的风卷着尘土掠过路面,二人就这么僵持着。
最后,谢炎爬了起来,他轻咳一声,昂首挺胸,“这困在深宅里的荣华富贵,绫罗珍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