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床边,语气放缓了许多,“怎么了?”
左让吸吸鼻子,拉过被子把眼泪擦干净,没搭理他。
南述身体前倾,凑着头去看他,乌黑的头发垂下来,轻轻扫着左让的脸颊和脖子,扫得左让痒得不行,直躲。
南述用食指轻轻蹭着左让的脸颊,学着他母亲的语气,道:“怎么了?宝……宝贝?”
他这一哄,左让原本还能勉强憋住的哭声瞬间如洪水般倾泻,他面对墙壁,眼睛已经肿得不行,可还是有泪水涌出来,嗓子好痛,心也好痛。
他不知道怎么说,用尽全力的指控是那么苍白无力,“连你也怪我……”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更觉酸楚凄凉,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一滴一滴往下掉眼泪,大口呼吸,好像下一刻就要窒息而死。
短短几个字,却扯掉了南述心头的所有情绪,只剩下心疼。
殊方异域,举目无亲,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南述就成了他唯一的线索,他不得不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南述身上,几乎是闭着眼睛摸索。
他对南述的依赖,就像黑暗中唯一的一支蜡烛,这支蜡烛一旦熄灭,他就一点光亮也得不到。
所以他格外敏感,格外害怕,南述随便的一句话、一个行为,都被他放大,毕竟两人的初遇实在算不上和谐,左让很难对他这个拐棍建立全身心的信任,生怕他一个不满意就给自己丢进小黑屋。
可他也不愿意讨好,只能虚张声势地摆出张牙舞爪的姿态,好像不是他离不开南述,而是南述离不开他。
他心里患得患失,却不想说出来,怕被南述拿捏。
这么多天,南述光觉着他哭得好玩,对这些情绪一知半解,直到此刻,才从这句含糊的话里读出他心里的委屈。
这种情况下,南述要保护好他是两个人唯一的解药,一旦南述行差踏错,两个人很有可能达成第十次不得善终。
说真的,即使不知道前九世发生了什么,但南述不希望以后后悔。
他轻轻握住左让的手,拨开他眼前的头发,不厌其烦地帮他擦拭着眼泪,道:“是朕不对,没及时出现,用完膳后发现你不见了,也没出去找找,以后不会了。”
他哄得晚了,左让不买账,“你是不想让我哭才这么说的。”
南述,真的,从来,没有,安慰,过人。
他皇祖母去世的时候,他跟他父皇说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