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嘎走后第七天,沈糯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打算再把这件事憋在心里了。
这七天里,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窗外——她总幻想着林嘎会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笑嘻嘻地说“我回来了”,像从前那样。但每一天,院子里都空荡荡的,只有外婆晾在绳子上的衣服在风里摇晃。
她开始在课堂上走神。数学老师叫她起来回答问题,她站起来,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语文老师布置的作文《我最难忘的一件事》,她写了林嘎带她去摘菌子的那个下午,写到一半写不下去了,笔尖戳破了作文本的纸,墨水洇开了一大片。
陈穗老师注意到了她的变化。
一天放学后,陈穗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陈穗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在她对面坐下,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沈糯捧着搪瓷杯,盯着水面上漂浮的细小气泡,过了很久才开口:“陈老师,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做错什么了?”
“林嘎走的那天下午,我在界碑前面坐了一个小时。”沈糯的声音很低,“如果我当时没有在那儿发呆,而是直接去找他,把救助申请表给他看,他可能就不会走了。”
陈穗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沈糯,你觉得林嘎不知道那份救助申请表的事吗?”
沈糯愣了一下。
“你舅舅那天晚上回来,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林家。”陈穗说,“他去找林嘎,想把好消息告诉他。但林嘎不在——他已经走了。”
沈糯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就算你那天下午没有在界碑前发呆,就算你跑得再快,你也赶不上。”陈穗放下茶杯,“林嘎不是临时起意走的。他是计划好的。他选了那天下午,因为你舅舅去县里开会了,因为他知道那是最后的机会。他不想被人拦住。”
沈糯的眼眶红了。
“可是……可是他明明可以等的啊……”
“等什么?”陈穗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度,“等他爸爸的医疗费减免批下来?等他妈妈的精神状态好转?等寨子里的人不再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沈糯,你觉得这些需要多长时间?”
沈糯说不出话来。
“林嘎比你想象的要聪明。”陈穗说,“他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继续看着妈妈受苦,继续听着医院催债的电话,继续被人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