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自从入住这里后,安泽黎的情况更加糟糕了。
那些噩梦再次出现了。
噩梦里有蜘蛛、有大嘴,还有无数长着独属于“安泽黎”的面容的游魂,他们围着安泽黎,紧盯着他,像是再无声地审判他。
这样的噩梦持续着,安泽黎无数次惊醒时,在意识到自己正处在死寂无人的房间里,梦中的那些存在也早就死光了后,他又开始蜷缩着身体发呆。
这是真实意义上的、没了陶珩君的生活。
他依旧活着,甚至只要他想,他就可以扭头向陈呈萧求助,摆脱对方,让他遗忘掉这些令他感到无比痛苦的记忆,重新展开全新的生活。
没了陶珩君不代表什么,只是没了陶珩君而已。
只是这样而已,安泽黎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但他依旧摆脱不了这像死了一般,心里空落落,又偶尔感到格外痛苦的感觉。
他不再需要陶珩君来满足自己的种种需求,却依旧无法自拔地陷入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回忆中去。
这种时候,安泽黎就会无数次意识到,他被创造出来的目的是爱陶珩君,现在,这个掌握着他思想、掌握着他人生的陶珩君已经消失了,他好像还是爱他。
他只是单纯地爱着陶珩君。
夜里,安泽黎坐在地上,低着脑袋凝视自己的影子时,总是会期待小鬼能出现,这样,似乎他的生活就不是以一种颠覆性的、与过去完全脱节的形式来改变的。
但小鬼再也没出现过。
也对,陶珩君才是它第一个主人,主人死了,小鬼自然也不会存在了。
在这种生活又持续了半个月后,安泽黎拿起自己的手机,照着大道士留下的名片上的电话号码,将数字挨个输进手机里,拨通了那个电话。
大道士很快就接通了电话,像是碰巧拿着手机,又像是早就预料到安泽黎会打来电话,所以早早等着。
安泽黎还没开口表明身份,对面就开口说:“我知道您是为了什么才打来电话,但我很遗憾地告诉您,招魂可以用在安泽黎身上,却没法用到陶珩君身上。”
“他和我们进行合作,我们对他剩余的尸骨进行了处理,他的骨架早就不完整了,必要的招魂条件无法满足,而且,招魂的首要条件就是招来的这个魂儿本身还有想要重新回到人世的念头,但陶珩君没有。”
“他一心求死。”
大道士停顿了下。
安泽黎沉默良久,才哑着嗓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