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珩君曾想象过,究竟是什么样的声音才会引诱安泽黎走向死亡。他觉得,那声音大抵是带有迷惑色彩的,其声调或轻柔或低缓,在人毫无察觉之时便带领他们走向死亡,但事实上,完全不是。
这声音甚至不符合“母亲”的性别。
没错,陶珩君所听到的声音分明是男声。
不仅如此,鬼母的声音沙哑沉重,像是强撑着从自己早已被毁坏彻底的喉咙中硬挤出音节,难听至极。陶珩君瞬间就想到,或许,鬼母的嗓子是被火烧坏了。
鬼母是一道黑漆漆的影子,它没有身体,陶珩君却能清楚地感觉到,正在拥抱自己的这道身影分明是温暖的、真真切切存在的。
但鬼母的动作很僵硬,仿佛它那由怨念交织而成的大脑不足以支撑它更流畅完整地做出任何动作,就连抱紧陶珩君的姿势都显得笨拙,它似乎想像抚慰孩子那般,轻轻地拍拍陶珩君的后背,但抬起手掌后,它却只能做到让手掌顺着抬起的轨道重新落下。
就这么一抬一放,重复数次,似乎就是它能想到的最好的抚慰方式。
鬼母还在说:“不要痛…..不要让你…..痛。”
陶珩君听见它呢喃出两个字。
“……..宝宝。”
这句话落,陶珩君清晰地感觉到,鬼母的身影似乎发生了变化,它包裹陶珩君的力道变得更加紧密,怀抱的温度也变得更加炙热。
陶珩君冷静地想,原来只要回到这儿,就能找到鬼母,就能将鬼母吸引出来,他还非要大动干戈地计划那么多,当真是浪费时间。
那么现在,他要佯装脆弱,依赖鬼母吗。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陶珩君甚至没来得及得出结论,就感觉鬼母的手掌摸到了自己的后颈,紧接着,一道温热的感觉从他的脊椎中央蔓延开来,下一刻,他的脑袋里空白一片,像是有很多东西快速闪过,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一道稚嫩的童声突然在他耳边响起,那声音无比熟悉,陶珩君几乎只用了几秒钟就辨别出来,那是他小时候的声音。
这道声音正在一字一顿地念着什么内容,那内容如此清晰,陶珩君却费了好一番力气才辨别清楚,在某个瞬间,他忽然听清了。
“四月十四日,晴,今天陶珩君告诉我,他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