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珩君却像因为他这句话失去了兴趣,他嘴角的弧度彻底收敛,贴着安泽黎脸颊的手也缓缓收回。他后退了两步,歪着脑袋看着安泽黎,就像是在衡量一件艺术品是否符合他内心的标准,显然,衡量结果让他十分失望。
陶珩君直接转过身,重新进入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开着条缝隙,游魂们争先恐后地进入,有部分游魂因为穿过门部,身体发生明显扭曲。安泽黎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满脑子都是陶珩君最后看向他时的眼神。
他对他很失望。
不对,失望常常伴随着惋惜,但陶珩君那眼神分明在说——
果然是失败者啊。
安泽黎整个人像是被那眼神定住,再难做出任何反应。人鱼凑到他身后,他都没有任何察觉。
“他碰了你。”人鱼说。
人鱼停在安泽黎面前,眼神中带有审视,他盯着安泽黎足足半分钟,才说:“你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我完全看不出来。”
听见这句话,安泽黎抬起头看向他。
人鱼却突然扬起笑脸,仿佛一切都只是安泽黎的错觉,他说:“别沮丧,每个丈夫被珩君放弃后都很难接受现实,你需要适应。”
他像个经验丰富的学长,温柔地宽慰着安泽黎这个学弟。
可安泽黎清楚地看见了,原本人鱼身上的鳞片都温顺地紧贴着皮肤,现在却像遭受了某种攻击,全都紧张地变成了半掀起的状态,露出皮肤与鳞片之间鲜红色的皮肤。那皮肤上还布满孔洞,随着人鱼的每次呼吸,孔洞都会收缩再张开,看得人寒毛竖起。
怪物身上特征的变化是最能表现出怪物情绪波动的部分,安泽黎也是怪物,他自然清楚,人鱼压根儿没他表现出来那般温和、平静。
安泽黎没理人鱼的话,从理智的角度来说,他应该顺着人鱼的话,因为只有如此,他才能从人鱼口中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但他现在看着这个虚情假意地安慰着他的“情敌”,却连嘴都不愿意张开。
他该理智,但他更想遵从感性。
面前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无比厌恶。
假的,全都是假的。
即便同为受害者的“安泽黎”们也都是假的,他们对待他的方式是考量过后作出的选择,而非真心发出的善意。
安泽黎想要离开,但他刚飘离一段距离,就被某种力量强行拉了回去,他并未回到原地,而是直接进入了卫生间,直面陶珩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