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皱着眉，认为他还在挑衅，张嘴就咬。被叼住手指的林景清也不慌，反而指尖碰到了某个湿软的东西。
霎时黑龙感觉有些怪异了。他立即松开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但就是这么做了。
他忽然想起林景清摸自己龙角的时候，那时也是这种感觉。
“小乖，跟我讲讲你的事吧。”
“有什么好讲的。”
黑龙自己回忆起来都枯燥的要死，而且他从不回头看，所记得的也很有限，千年对于漫长大道来说不值一提，但对大多数修道者来说，已是能够看遍沧海桑田的了。
“我想知道。”
林景清被他掐住脖子，这样备受钳制的姿势，换做黑龙早就炸了，他却无动于衷，脸上还带着温和笑意。
是笃定自己不会杀了他吗。
黑龙觉得没意思，就松开了手，开始努力回忆自己的千岁龙生。
“我出生在极北之地，许多东西都淡忘了，只记得破壳时很冷，壳外面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覆盖着雪色的荒原，那里没有人，我走了很久，一路打听着往南边去，那里修炼的妖兽多。”
黑龙语气陡然一变，咬着牙戾气十足，“后来就被那个狗宗师抓了丢进无定海，那一战本王不过一时失误，败给了他，”黑龙很快地说，“但也只不过是因为我年岁尚轻，修炼不得要领，如今若再碰到他，必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林景清没戳穿他，只静静听着，又问，“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无定海的禁制你知道吧？专克妖兽的，修为越高反噬越重，我灵力前段时间莫名溃散后又遭到了大妖袭击，于是便孤注一掷，想看看能不能逃出来，能的话最好，不能的话也是命该如此。”
千年的日子，说起来竟然也就这寥寥几句，黑龙也觉得当真没劲极了。
但林景清不觉得，他很爱听这些，“无定海，跟这里有区别吗？”
黑龙想了想：“无定海很黑，而且没有月亮。”
无定海没有月亮，因为你已经是月亮了。
林景清问：“所以你才叫长夜吗？”
“当然，妖王长夜，听起来多霸气。”
“千年来，你一直一个人吗。”
听见这样的话，黑龙怔了怔，他垂首，稀碎发丝落在林景清被他拽的面无全非的衣领上，他发现林景清深邃的眼睛亮亮的，好像一汪水。
于是他就在这汪水里瞧见了月亮，也瞧见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