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夜翻山逃亡、持刀自救、死里逃生,早已将她骨血里的卑微怯懦彻底碾碎,淬炼出一身冷硬坚韧。
巡检官差见她虽身形单薄,却站姿笔直、眼底无泪、遇事从容,再听她条理清晰、一字不落地陈述全程遭遇——至亲诱拐、贩卖为妾、丢弃幼童、富商逼辱、持刀自保、亡命深山,心底已然全然明了始末。
这根本不是什么乡女私逃、主仆走失,是一场血亲构陷、骨肉贩卖、逼良为险的人间恶事。
此事牵扯跨县商户、乡野恶亲、民女自救,案情复杂,已非巡检可以独断,他不敢拖延,即刻将人稳妥带回县衙,面呈本县县令定夺。
县令听闻始末,又看过县令夫人先前收到的全部来报,再打量眼前死里逃生、满身风霜却眼神坦荡的林镰,心底恻然又震怒。
林晚禾名下产业有府城知府夫人、本县夫人双层参股庇护,本就受官府默许照拂;更何况,此事内里肮脏至极,至亲卖女、抛杀幼童、商户逼良,桩桩件件丧尽天良。
最关键的是,按照户籍契据,林镰卖身契在林晚禾名下,名义上属于林晚禾的私籍仆从。
仆从被外人连同血亲联手掳掠贩卖,等同于侵占他人所属、劫掠民户资产、强逼良人为辱。
县令心思通透,瞬间理清律法关节。
他安抚好惊魂未定却异常镇定的林镰,当即修书一封,快马加急送往邻县,递给还在富商家中带人搜查的林晚禾。
信中言辞简明:林镰已安然归县、身在县衙,并无大碍。此案需正主出面立案——林镰为你籍下之人,遭掳掠拐卖,需你亲自回衙、正式状告、立案定罪,方可依律裁决,彻底清算所有恶人。
消息快马穿两县,日夜不停,送入邻县富商宅院。
彼时林晚禾正立于庭院中央,眉眼寒凉、遍寻不得,心底焦灼翻涌,只差一步便要亲自彻查邻县所有街巷山林。
看到县令亲笔书信,她悬了数日的心骤然落地,长长松出一口气。
人活着。
平安回来了。
悬着的危机散去,余下的只有彻骨的冷怒。
“全员收队,即刻返程,回县立案。”林晚禾一声令下,三十多名工坊工人整齐回撤,浩浩荡荡踏上归途。
一路疾驰,归心似箭,待一行人风尘仆仆赶回本县县衙,天光已是午后澄澈时分。
衙门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