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小满扒着桌边,圆圆的眼睛眨呀眨,认认真真听姐姐讲从未听过的道理,懵懂点头:“原来这是长大的标志呀?不是坏东西!”
“对,”林晚禾指尖飞针走线,缝制着柔软的夹层,语气轻柔细致,“以后若是你们身子沉、小腹微微坠疼、下身见红,不用怕、不用慌、不用藏。”
“换上干净柔软的月事带,好好休息,别碰凉水、别累着自己,疼了就跟我说,我煮红糖姜水,没人能骂你们,没人能羞辱你们,更没人能拿这个定你们的罪、毁你们的清白。”
“女子的清白,在本心、在行止、在人品,从来不在一身自然血气。”
简简单单几句话,温温柔柔的语调,没有说教、没有严肃,只是亲人之间最朴实、最真心的叮嘱。
可落在林镰耳朵里,却轰然震碎了她扎根心底数年的自卑、恐惧、屈辱与伤疤。
从前亲娘告诉她:流血是脏、是贱、是丢人、是不守妇道。
全镇人告诉她:初潮是她不知羞耻、私通外人的证据。
所有人都拿这个踩她、辱她、打她、卖她。
唯独眼前的小姐,一点点掰开她心里的阴霾,温柔告诉她——你没有脏,你没有错,你干干净净,你只是长大了,你是能孕育新生命的半个神明。
过往那些被追打、被唾骂、被摁在泥里践踏的绝望,那些夜夜做噩梦的羞辱,在这一刻,被温柔的话语、柔软的棉布、安稳的小院,一点点抚平、治愈、消解。
林镰垂着眼睫,指尖攥着温热的棉布,鼻尖微微发酸,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却用力忍住了泪。
她终于不用再为自己的身体羞愧,不用再为与生俱来的天性自卑。
原来,她从来都不脏,原来她是神明,那些痛恨自己是女儿身的日夜,在这一刻全部坍塌,她觉得……她还是会生一个自己的孩子,像神明那样,带来新的生命,她一定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娘,也会跟自己的女儿说,她是半个神明。
三人围坐在竹桌前,一人裁布、一人铺棉、一人理线,慢悠悠缝制着贴身的月事带,阳光落在三人身上,暖融融、静悄悄的,小院满是安稳温柔的烟火气。
与此同时,镇另一侧的临河居酒楼,内堂卧房气氛凝滞紧绷。
自打那日县令微服出巡、当众为林晚禾做主、买断丫鬟、定下官府长期供货的消息传开,全镇风向彻底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