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后,他走过去蹲下来,平视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你叫什么?”“小凯。”“小凯,你长大想干什么?”小凯想了想。“打CBA。”小高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能打。只要你好好练。”小凯用力点了点头。
晚上,小高和陈敬东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安宁很安静,远处矿山上的灯火像星星。小高手里攥着一杯凉了的茶,转了很久。
“陈哥,你知道我为什么退役吗?”
陈敬东看着他。
“不是打不动了。是觉得,打球的人太多了,不缺我一个。但做别的事的人太少了。那些孩子,他们需要有人告诉他们,路怎么走。不是教他们打球,是教他们做人。我当年,是你教的。”
陈敬东摇头。“不是我教的。是你自己走的。”
小高看着他,眼眶有些红,但笑了。“陈哥,你还是那样。什么事都不往自己身上揽。但我知道,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陈敬东没说话。窗外那颗最亮的星星闪了一下。
小高在青训队很快成了孩子们最喜欢的“高哥”。他不凶,不骂人,但也不哄人。孩子们做错了,他会说“不对,重来”;做好了,他会说“不错,再来一次”。从不应付,从不敷衍。
有一次,一个孩子训练时摔倒了,膝盖磕破了皮,坐在地上哭。其他教练走过去,说没事没事起来吧。孩子还是哭。小高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疼吗?”孩子点头。“我也疼过。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在水泥地上摔了一跤,膝盖破了,血流了一腿。我哭着回家了。我妈说,你怕疼就别打了。我说我不怕,第二天又去了。”他看着孩子的眼睛。“你怕不怕?”孩子擦了擦眼泪。“不怕。”“那起来。”
孩子站起来,跑回场上。小高蹲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在灯光下跑。他想起自己十五岁的时候,在安宁的训练馆里,也是这样的。膝盖疼,手疼,心疼,但没停。因为有人告诉他,不要停。现在他告诉别人,不要停。
小高回安宁半年后,陈敬东收到一封邮件。是一个家长写来的,很长。她说她的孩子叫小凯,在安宁青训队训练。小凯从小胆小、内向,不敢跟人说话。去了青训队之后,变了。回家会笑,会讲今天学了什么,会一个人对着墙练习运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