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遗憾，” 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是没有早点遇到这帮人。”
全场彻底安静下来。
他抬起头，眼里泛着细碎的光，笑着继续说：“年轻的时候总觉得，篮球是一个人的事，自己闷头练，自己拼命扛，输赢都自己扛着。后来来了安宁队，遇见陈总，遇见铁军、小高、张明这帮兄弟，才明白篮球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运动。输了，有人陪你一起扛；赢了，有人陪你放声笑。这种被人信任、与人并肩的感觉，我之前打了十几年球，都没真正体会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格外坚定：“所以现在，我没有遗憾了。真的。打了二十年球，最后拿了这个冠军，够了，值了。”
发布会草草结束，记者们陆续离场，训练馆又恢复了往日的空旷。老刘缓缓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熟悉的罚球线前，弯腰捡起一颗滚落的篮球。指尖触碰到球面的纹路，一股熟悉的温热感顺着掌心蔓延开来。他屈膝、抬臂、出手，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唰” 的一声空心入网，清脆得像秋日掠过林间的风。
他捡起球，再投，又进。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连投了二十个罚球，进了十八个。准头依旧，力道依旧，只是那个在赛场上不知疲倦的身影，终究要停下了。
他抱着球，站在罚球线上，久久望着篮筐，像是在与自己二十年的青春默默告别。
陈敬东站在训练馆门口，始终没有进去。他懂，这是老刘与篮球最郑重的告别方式 —— 不用煽情的话语，不用热闹的仪式，只是安安静静地投几个球，就像无数个普通的训练日一样。
老刘终于放下球，转身看见门口的陈敬东，咧嘴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满是沧桑，也满是坦荡。
“陈总，都看见了？”
“看见了。”
“投得还行吧？”
陈敬东难得开了句玩笑：“不怎么样，丢了两个。”
老刘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在空荡荡的训练馆里回荡，震得天花板都似有回响。可笑着笑着，他忽然停住，猛地低下头，用手背飞快擦了一下眼睛。再抬起头时，眼眶红红的，却依旧挂着笑，没有半分狼狈。
“走吧。该回去了。”
他迈步走向门口，经过陈敬东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目光认真地落在陈敬东脸上：“陈总，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