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喧闹渐渐散去,人群陆陆续续离开,更衣室里的笑声、欢呼声,慢慢被寂静取代。老刘是最后一个起身的,他扶着衣柜的边缘,慢慢撑起身子,膝盖传来“咔嗒”一声脆响,像是老旧的零件在转动,他皱了皱眉,倒吸一口凉气,可下一秒,嘴角又缓缓扬起,眼里满是释然。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门口,抬头就看见陈敬东还站在那里,身影在昏暗的灯光里有些模糊,他愣了一下,脚步顿住,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暖意取代。
“陈总,你还没走?”老刘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狂欢过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陈敬东把手里的烟放进兜里,直起身,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等你。”
老刘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喉咙微微滚动,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轻轻的话:“陈总,谢谢你。”
陈敬东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真诚:“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打完这个赛季。”老刘的声音更轻了,低头看了看手里攥着的金牌,指尖轻轻摩挲着,眼里泛起一层水光,“我本来以为,我撑不到这时候。膝盖早就不行了,每次训练完,疼得连路都走不了,家里人也天天催着我退役,说我一把年纪了,别再折腾自己,安安稳稳找个工作,顾好家里就好。可你找到我,拍着我的肩膀说,老刘,再打打看,我信你,球队也需要你。我就咬着牙,撑了下来。”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眼里的泪光却更亮了:“现在,打完了。赢了。这辈子,能拿一次冠军,值了。”
陈敬东伸出手,掌心带着常年握笔、处理球队事务磨出的茧子,粗糙而有力。老刘没有犹豫,伸手握住,他的手更粗糙,指关节肿大,掌心的茧子比陈敬东的更厚,那是常年训练、投篮磨出来的痕迹,是他整个职业生涯的印记。两只粗糙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没有多余的话语,却胜过千言万语,所有的理解、感激、认可,都藏在这一握里。
“老刘,接下来什么打算?”陈敬东松开手,语气温和,目光里满是期许。
老刘想了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迷茫,却又有几分从容:“先歇几天,好好陪陪家里人,把膝盖养养。然后……再说吧。也许留下来当教练,带着队里的小家伙们,把咱们的拼劲传下去;也许不会,想安安静静地过几天清闲日子,陪陪老婆孩子。现在还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
陈敬东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