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高终于没忍住。眼泪流下来,不是哭,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可以释放的流。他低下头,用袖子擦眼睛,擦了好几次,怎么都擦不干。陈敬东站在那里,没有给他递纸巾,没有拍他的背,只是让他哭。有些眼泪,需要自己流干。
第二天,总决赛第四场。安宁队的主场,三千个座位还是坐得满满的。张明的娘还是穿着那件大红色的外套,张明还是拄着拐杖站在球员通道口。小高走进球场的时候,腿没有抖。他的眼睛有些肿,但很亮。
赛前热身的时候,老刘走到他旁边,什么都没问,只是和他一起投篮。一个,两个,三个。赵铁军也走过来,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站着。小高知道,他们都知道了。不是他说的,是他们都懂。在这个联赛里,每一个从泥地里打出来的年轻人,都会面临这一天。被看见,然后被带走。这是NBL的宿命,也是NBL的骄傲。
比赛开始。安宁队只要赢了这场,就是总冠军。对方背水一战,从第一秒就拼了命。动作很大,防守很凶,每一次对抗都像打架。小高被撞倒了无数次,每一次都爬起来,拍拍灰,继续跑。他的得分不多,但他的篮板、他的卡位、他的每一次补防,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球队最需要的地方。
第四节,对方追平了比分。最后两分钟,老刘的膝盖撑不住了,一个变向之后,他慢下来,捂着膝盖,咬着牙。小高看见了他脸上的痛苦,跑过去,站在他旁边。
“刘哥,给我。”
老刘看着他,那双被岁月和伤病折磨过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信任,是托付。他把球传给小高,然后退到一边。
小高运着球,看着计时器,不急不躁。对方的防守扑上来,他变向,过人,突到罚球线附近,急停,跳投。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很慢,很稳。球进了。全场欢呼。他站在那里,握紧拳头,没有笑,没有喊,只是看着那只还在滚动的球。
最后三十秒,对方进攻,得分王突破,赵铁军堵上去,两人再次相撞。哨响,防守犯规。得分王站上罚球线,两罚全中,平局。时间还剩八秒,安宁队最后一攻。球发到小高手里,他运着球,时间一秒一秒地走。对方两个人扑上来包夹,他没有强行出手,把球传给了底角的小陈。小陈接球,防守人扑上来,他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晃飞了防守,然后运一步,急停,出手。球在篮筐上颠了一下,两下——掉了进去。哨响。比赛结束。总冠军。
全场沸腾了。三千个人同时站起来,喊,叫,哭,笑。张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