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你这是……”
“战术。”陈敬东说,“不是老刘的战术,不是张明的战术,是大家的战术。”
他把那套模型讲了一遍。从数据说起,安宁队每场比赛平均传球多少次,其中有多少次形成了有效助攻,有多少次传到了空位但没有出手。他讲得很慢,把那些生涩的术语翻译成人话。老刘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认真。赵铁军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但眼睛很亮。
“你说,我们该怎么做?”老刘问。
陈敬东指着黑板上那些蓝色的区域。“这些地方,没人投。不是不能投,是不敢投。我们需要让他们敢。”
“怎么让?”
陈敬东想了想,说:“改规则。”
训练的时候,他定了一条新规矩:谁在空位接到球不投,罚跑一圈。不是罚球员,是罚全队。一个人不投,全队跑。小陈第一次在底角接到球,犹豫了,没投,传给了老刘。老刘没接,球出界。陈敬东吹哨,全队跑了一圈。小陈低着头,脸红到脖子根。第二次,他在同样的位置接到球,还是犹豫。赵铁军在他身后喊了一声“投”。他闭上眼,投了。球砸在篮筐上,弹了出来。没进。但陈敬东没吹哨。
“这就对了。”他说,“不进没关系,不敢投才有关系。”
小陈站在那里,喘着气,看着那个还在晃动的篮筐。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愧疚,是释然。好像压在胸口的某块石头,被搬开了一点点。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的主题只有一个:球动人动。陈敬东把那套模型拆解成一个个简单的指令——接球后零点五秒内做出决定,传、投、突,三选一,没有第四选项。无球队员必须不停地跑动,不是为了自己接球,是为了给队友拉开空间。每一次跑位,都像代码里的一个函数,输入是防守阵型,输出是空位机会。
他把这些指令写在黑板上,X和O密密麻麻,像一张精密的电路图。老刘看着那些符号,忽然说了一句:“陈总,这不像篮球。”
陈敬东看着他。
“像打仗。”老刘指了指赵铁军,“你问他。”
赵铁军站在场边,抱着胳膊,看着黑板上那些X和O。“是有点像,”他说,“但打仗比这简单。打仗只有两个结果,赢或者死。篮球有无数种结果。”
陈敬东愣了一下。无数种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