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有人跃跃欲试,有人互相推搡,有人还在犹豫。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瘦高个,穿着校服,球鞋是那种几十块钱的帆布鞋。他站在老刘面前,有些紧张,声音发紧:“刘哥,我想试试。”
老刘看着他,点点头:“来吧。”
少年运球,动作不太标准,但很认真。他试图突破老刘的防守,被挡住了。又试了一次,还是被挡住了。第三次,他变向,加速,从老刘身边掠过,上篮——球在篮筐上磕了一下,弹了出来。他站在那里,喘着气,有些沮丧。
老刘捡起球,递给他:“你刚才那个变向,重心太高了。再低一点,就过去了。”他示范了一遍,弯着腰,重心压得很低,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少年看着,眼睛亮了。他又试了一次,这次过去了,上篮,球进了。围观的人鼓起掌来,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越来越多的人上场。有刚下班的白领,领带还没解,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有附近工地上的工人,安全帽都没摘,身上还有灰。有退休的老大爷,腿脚不利索,但投篮准得吓人,连进了三个三分,全场惊呼。
然后,他出现了。
没有人注意到他是怎么来的。也许是一步一步挪过来的,也许是被人推过来的。他坐在轮椅上,很旧的那种,铁管生了锈,轮子上的橡胶磨平了。他的腿很细,搭在脚踏板上,像两根干枯的树枝。他穿着一件褪色的运动T恤,胸口印着一个已经看不清的图案。轮椅的扶手上,挂着一只旧篮球,皮都磨光了,露出里面的缠线。
他停在人群外围,没有往里挤。只是看着,看着那些人在场上跑、跳、投篮。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很亮,亮得有些扎眼。
陈敬东注意到了他。他站在场边,看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他走过去,蹲下来,平视着他。
“想打吗?”
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那两条细得可怜的腿。“我打不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就接受了的事。
陈敬东站起来,走到场中央,把老刘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老刘看了那个年轻人一眼,点点头。他走到场边,对着所有人说:“接下来这场,我们换一个规则。谁都能上,不管怎么上。”
他走到那个年轻人面前,蹲下来。“你叫什么?”
“阿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