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那只球,走到公园门口。看门的大爷认得他,说:“你是来找周老师的吧?他在球馆。”
球馆在城北,废弃的厂房改的。陈敬东到的时候,门开着。他走进去,看到了那些人。
球员们坐在场边,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球衣。没人说话,没人动。有人低着头,有人看着地板,有人盯着手里的东西——一件球衣,叠得整整齐齐,号码已经模糊了,边缘磨得发白。
那是他们的球衣。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件。有的人把它抱在怀里,有的人把它放在膝盖上,有的人把它举到眼前,像是在看一件很珍贵的、再也看不到的东西。
老周站在篮架下面,背对着门口。他的背影很瘦,肩膀塌着,像一棵被风吹歪的老树。地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还有一些没拆封的烟。
陈敬东走过去,站在他旁边。老周没回头,只是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篮筐。篮圈上挂着一根旧网绳,已经烂得只剩几缕,在风里轻轻晃。
“陈总,”老周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来了。”
“来了。”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对不起。”
陈敬东看着他,没说话。
“我说过能撑到把棺材本花光。”老周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棺材本还在,但孩子们不能等了。三个月没发工资,有人连房租都交不起。昨天小陈来找我,说他妈住院了,需要钱。我说再等等,他走了。”
他顿了顿,低下头。
“我不能让他们跟着我饿肚子。”
陈敬东站在那里,看着老周瘦削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眼泪,只有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疲惫。
“老周,”他说,“不怪你。”
老周没说话。场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不想走。”
陈敬东转过头。是一个年轻球员,十八九岁,黝黑的脸,眼眶红红的。他把那件球衣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我不想走。”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些,带着一点颤抖,“我还能打。我还能拼。”
没有人回应他。旁边的人低下头,有人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那个年轻人站起来,走到场中央,抱着那件球衣。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篮筐,嘴唇动了动,像在说什么,又像什么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