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叠收据上,停留了很久。
法务总监第一个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那……我们重新拟条款。六四,加五万保底推广。”
周明礼站起身,伸出手:“魏总监,谢了。”
魏总监握了握他的手,然后转向陈敬东。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陈先生,”她说,“你今天带来的这些,比任何数据都有说服力。”
陈敬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他只是点了点头。
谈判结束,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陈敬东最后一个起身,收拾桌上的材料。他把那些收据一张一张叠好,放回公文包里。
手触到那些发黄的纸张时,他忽然想起买买提·艾力那张脸——在艾尔肯发来的视频里,那个瘦高的年轻人,对着镜头腼腆地笑,用生硬的汉语说:“谢谢陈哥,谢谢大家。”
他站了一会儿,把公文包合上。
走出大楼时,已是傍晚。北京的晚霞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温柔得不像话。
手机震了。艾尔肯的飞信:“陈哥,谈得怎么样?”
陈敬东看着那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他只回了一句:
“六四。再加五万保底。”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串长长的语音。点开,是艾尔肯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声音,背景里有人在喊,在笑,在欢呼。
陈敬东听着那些声音,站在暮色里,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得意的笑,而是一种很轻、很缓、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的笑。
他收起手机,向着地铁站走去。
公文包里,那叠皱巴巴的火车票收据,安静地躺着。
它们不是数据。
它们是回家。
是人。
是那些在零下二十度还在投篮的年轻人,在这个世界上,最朴素也最真实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