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这样的奔波与记录中,悄然流逝了四个多月。
四月的一个下午,陈敬东刚从贵阳的绿皮火车上下来,直接赶到公司。他没有回家换衣服,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拎着装满资料的旧帆布袋,走进运营部时,带进一股混合着车厢闷臭和旅途疲惫的气息。有人皱了皱眉,没人打招呼。
他被周明礼的秘书直接叫进了总监办公室。
周明礼坐在那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面,窗户开着一条缝,午后的风把烟灰吹散了一些。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有几个烟蒂。他抬眼看了看陈敬东,目光在他满是倦容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声音很平淡。
陈敬东放下背包,坐下。办公室里的光线很好,照得那些文件上的红头印章格外醒目。但他没有心思去看那些,只是安静地等着。
周明礼没有立刻说话。他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把烟盒和打火机一起,推到了陈敬东面前。
陈敬东愣了一下。他很少在周明礼面前抽烟,印象中,这是第一次。
“来一支。”周明礼说,不是询问,更像是某种邀请。
陈敬东犹豫了一下,抽出一支,点燃。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里,带着许久未有的熟悉感。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林静不喜欢,他也渐渐戒了。但此刻,烟雾似乎能中和掉喉咙里那些旅途积攒的尘埃和涩味。
两人沉默地对坐了一会儿,烟雾在阳光里缭绕。
周明礼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转过来,推到他面前。
是一份内部简报,标题很简单:《NBL新赛季参赛球队情况汇总》。陈敬东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一个被红笔圈出的数字上:
16
十六支。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刚接手那些杂乱数据时,联赛的参赛球队数量是十支。后来,有三支明确宣布退出,剩下的七支,也都在解散边缘摇摆。他和周明礼私下算过,如果没有任何起色,这个赛季,NBL可能连八支球队都凑不齐。
而现在,那个数字,静静地躺在那里:16。
云南安宁队,新组建,报名。
乌鲁木齐队,稳住,续报。
西宁那边,那个清真餐馆老板,最终没投球队,但牵线让一家本地企业赞助了现有的队伍。
呼和浩特,那块荒地旁边,有人开始筹划一个青训基地。
贵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