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IT佬’来搞体育?”卫衣男这次没压低声音,那句带着明显行业隔阂和淡淡嘲弄的“IT佬”,清晰地荡在茶水间的空气里,“数据搞得再花哨,能当球打吗?能卖出门票吗?怕是连咱们联赛有几支球队都说不全吧。”
两人接好了咖啡,转过身,这才仿佛“刚刚”看到站在饮水机旁的陈敬东。他们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不到一秒,扫过他手中朴素的保温杯,扫过他身上那件与运动氛围格格不入的挺括衬衫(即使它已经穿了几天),没有任何表示,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擦身而过,走了出去。
对话的尾音和咖啡的香气一同留在茶水间里。
陈敬东握着保温杯的手,一直停在热水开关下。滚烫的水流早已注满,甚至漫溢出来,溅在手背上,传来尖锐的刺痛。
但他没动。
指尖被杯壁传导的高温烫得发麻,那麻感沿着手指迅速蔓延到手掌,灼热、刺痛。手背皮肤被溅出的热水烫红了一小片。
他就那么站着,任由热水持续冲刷着早已满溢的杯子,看着白色蒸汽模糊了眼前的柜子。耳畔反复回响着那几个词:
“IT佬。”
“搞体育?”
“蹭饭的。”
“临时工。”
每一个词,都像一根细小的冰锥,精准地刺向他此刻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经。他想起自己那少了三个零的合同,想起角落里那个临时工位,想起那堆无人问津的杂乱数据。
原来,在别人眼里,他不仅是失败者,还是一个闯入别人地盘的、可笑的“外来者”,一个疑似来“蹭饭”的、无足轻重的存在。
指尖的麻痛逐渐变得难以忍受,那是一种尖锐的、警告般的生理疼痛。他终于猛地松开手,关掉了热水。保温杯沉重地落在接水台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热水因为晃动又溅出一些,洒在台面上,迅速蔓延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指尖通红,微微颤抖,被烫麻的感觉还未褪去,混合着一种更深沉的、源自心底的钝痛。手背上那一小块红痕,正火辣辣地烧着。
他拧紧杯盖,动作有些僵硬。然后,他抽了一张纸巾,慢慢地、仔细地擦干杯身和台面上的水渍。做完这一切,他端起滚烫的杯子,转身,走回那个角落的工位。
茶水间到工位的路很短,但他走得很慢。他能感觉到办公室里偶尔掠过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漠然的。他挺直背,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