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被拒,像一块湿冷的毛巾,敷在原本还存有热度的心口。他走出大楼,傍晚的风吹过来,领带有些勒脖子。他站在街边,看着写字楼里渐次亮起的灯光,每一扇窗后似乎都有一个忙碌而有序的世界,而他被挡在那扇透明的玻璃门外。
他回到家,没有对林静提起白天的遭遇。儿子咚咚扑过来要他讲故事,他勉强应付着,心思却飘得很远。夜里,他又对着电脑屏幕坐了很久,将方案再次精简,试图提炼出最核心、最迫切的痛点——那些他深夜在旧球馆听到的、关于车票和补助的叹息。
第三天,他去了更早。写字楼刚开门,保洁员还在擦拭光洁的地面。他等到那个年轻的前台女孩出现,在她打开电脑、泡上花茶的间隙,再次上前。
“又是你?”女孩这次连公式化的微笑都省了,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耐烦,“不是说了吗?没预约不行。资料我们已经收到了。”
“我只希望能有五分钟时间……”
“先生,”女孩打断他,声音抬高了些,“请不要打扰我们正常工作。负责人真的没时间见没有预约的访客。”她抬起手,快速地、几乎带着点驱赶意味地摆了两下,“您请回吧。”
那只涂着浅色指甲油的手,在空气中划过的弧度,利落而冰冷。
就在那只手第三次摆动的瞬间,陈敬东插在西裤口袋里的右手,无意识地握紧了。指尖猛地触碰到了口袋里一样东西——是他出门前,鬼使神差放进去的那个深蓝色旧护腕。
粗糙的、起毛的布料触感,透过薄薄的西裤面料,异常清晰地传来。那上面“拼到最后”的绣线纹路,似乎正硌着他的指尖。
二十岁决赛失利后手腕的颤抖,三十岁团队解散时空荡会议室的夕阳,四十岁HR会议室里冰冷的协议,野球场路灯下笨拙的投篮,旧球馆里捏扁的矿泉水瓶和那声叹息,以及家里餐桌上那张被林静揉皱又展平的催缴单……无数画面和感受,顺着指尖那粗糙的触感,轰然涌上,堵在胸口,又沉甸甸地坠下去。
三次。
冰冷的玻璃门。
程式化的拒绝。
驱赶的手势。
他曾是P9专家,是技术骨干,是妻子眼中可靠(或许曾经可靠)的丈夫,是儿子心里的英雄爸爸。此刻,却连一扇商业运营公司的门都敲不开,连一个倾听的机会都求不到。
指尖死死抵着护腕粗糙的布料,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那触感不再是安慰,而像一种尖锐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