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舒服你跟大伯说一声,大伯带你去医院看看,身体最重要,咱们不怕花钱,啊。”他手上敲门动作不停,颇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冉岁安嘴角挂上一抹冷笑。
一个家庭中子女往往是病情最轻的,这话在冉大伯家体现的淋漓尽致。
她这个大伯平常看着是个不爱说话的老实人,本本分分勤勤恳恳一辈子。可作为一家之主,所有趴在冉岁安一家身上吸血的事情,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旁的不说,她父母两边兄弟姐妹都不少,为什么出事之后,偏偏只有大伯一家从农村到了城里,顺利接手了她父母的工作?
而且冉大伯夫妻到厂子里的这十年,人缘出乎意料的好。前几年大伯娘将工作传给冉大哥,也没人觉得不对,甚至颇有一种理所应当的意味。
反倒是“冉岁安”,因为这一家有意无意透露出去的话语,被众人厌弃。
明明冉岁安父母才是为厂子救火牺牲的英雄,那两份工作无论如何,也该在她成年之后归还。
下乡这事更是无稽之谈,她是救火烈士的独生女,按哪条政策,要下乡的人也轮不上她。
冉岁安眉心一拧,觉出不对劲来。
她父母在世时,和邻里邻居的关系都不错,互相之间送送东西、帮帮忙都是常有的事。这些邻居都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按理说冉父冉母过世后,就算不和她亲近,至少也不该嫌弃。
但这么多人,愣是没有一个对她释放善意。
得知她马上要远嫁去千里之外的海岛时,一个个都嗑着瓜子等着看她笑话,甚至有几个比她大伯一家还要急着把她送走。
其中态度转变之大,着实耐人寻味。
冉岁安现在称得上孤苦无依。就算她自认为不笨,但留在这里既没有工作,也没有房间,更没有朋友,势单力薄,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死也得脱层皮。
更何况一想到今后日日要面对那令人作呕的一家子,她就觉得头疼。
门一直在响,力道之大连旁边墙灰都簌簌往下掉。
筒子楼里谈不上有隔音,冉家的异常很快就被邻居发觉,隔壁王大嫂的嗓门大到整个楼道都能听见:“秀梅妹子,咋啦?你家门坏了?”
冉大伯见到邻居来问,终于消停了一会。
李秀梅早有准备,开了门后,转头看了眼岁安所在的房间,再转头看向王大嫂,摇着头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