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剑锋就是在这时醒过来的。</p>
他躺在院中央那块平整的大青石上，身上盖着件干燥的道袍，入目便是李子珩守在法坛边的身影，周围符旗轻动，香烟袅袅，像一层朦胧的纱。</p>
“师…师尊？”他嗓子干涩得厉害，声音很轻。</p>
李子珩立刻俯身过来，眼神温和：“感觉怎么样？”</p>
陆剑锋借着烛火看清他的脸，瞳孔骤然一缩，声音都发颤：“您……您的头发？”</p>
“放心，我的命比你的命，硬多了。”李子珩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轻松，“起来试试，感受感受身子。”</p>
陆剑锋撑着石面坐起身，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p>
他是道门弟子，自然清楚少年白头意味着什么。</p>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又酸又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p>
“喵。”九爷蹭到他脚边，尾巴轻轻扫过他的小腿。</p>
“九爷……”陆剑锋哽咽着俯身，小心翼翼地把黑猫抱进怀里，脸深深埋进它温热的毛发里，肩膀不住地发抖。</p>
九爷抬起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在安抚。</p>
为了救他，九爷千里追敌，单枪匹马闯营地、杀守卫，像尊守护神似的守在他身边，硬生生撑到李子珩赶来。</p>
没人能懂他此刻的心情。不是死而复生的庆幸，是翻涌的愧疚与滚烫的暖意，撞得人心口发疼，眼泪怎么也止不住。</p>
“哭什么？”李子珩故作严厉，“就没发现你身上别的变化？”</p>
陆剑锋茫然抬头，下意识动了动身子。</p>
下一秒，他脸上的泪水还没干，眼睛就骤然睁大了——原本被恶疾侵蚀的身体，此刻竟温润通畅，连盘踞多年的沉疴都淡了大半，浑身说不出的轻盈。</p>
“这……这是……”</p>
“还不快去谢过松女姑娘。是她救了你。”</p>
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