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早便看到文欣不在房中,寻文欣的踪迹倒花了片刻时间。
还好,凭着这份杀手的本能,她已找到了那再熟悉不过的人影,她已亲眼看着文欣与西门柏玉交谈。
她并不喜欢试探别人,更不喜欢试探文欣。
可是,昨日一日之间,文欣的破绽实在太多了,多得让她无法再欺骗自己。
自从老三弦来了,文欣便一直借口怕生,躲在二楼的门缝之中。
明明躲着,却一直盯着地面上的每一处细节,连方勤勉的目光都没有放过。
最让她没法子再假装相信的是,文欣不但在被她夸得得意忘形时,提前一天提醒她乐器比拼的险要,还在西门柏玉出手的一瞬间便出声示警。
文欣这张小嘴里冒出来的东西实在有点儿太多了,多到难以置信,多到她辗转反侧,多到她夜不能寐。
树离得远,她听不见二人交谈的内容。
可是,她已看得清清楚楚,文欣分明一直在与西门柏玉谈天,简直可以算得上是相谈甚欢!
自己看到的虽然是文欣的背,心里浮现的却是文欣的脸,胸腹之间吃痛,甘鹤的指甲掐进肉里,原来这一路上的温情都是虚假滋生的温床,看不见的蠹虫在啃咬她的全身。
可是她没有流一滴泪。
因为她的泪早已流干,从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天起,她就不再流泪了。
只有手上的内力在流动。
甘鹤喜欢放过别人,可是今天破例了。
她决定不放过文欣,就像总是放不过自己。
文欣如堕冰窖。
他全身上下几乎每一块肌肉,甚至一些更微小的部分都仿佛上了冻,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一种铺天盖地的杀气。
刚刚才从乌云中打出个尖儿来的太阳已经藏进深渊。
天阴了。
古剑有名掩日,文欣此刻看着镜子,甘鹤的杀气居然仿佛可以遮天蔽日,吞噬万物!
他跟着甘鹤这几天,见过甘鹤动手,见过很多次。
可是,没有一次比这一次的杀气更猛烈、更可怕!
文欣几乎没有法子动弹,可是还是对西门柏玉说出了三个字:
“劫持我。”
西门柏玉当然也感受到了这股匪夷所思的杀气,他没有镜子,也不清楚文欣与甘鹤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可是他知道一件事——
服从命令。
更何况,秦王殿下说出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