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郊一带,多半如此。”杨无邪道,“再往北去,四五十人的就多了。”
顾惜朝将簿子又翻过一页,缓缓道:“照这样的名册看,三十来个人,一月月例、口粮、茶药、屋租、车马,少说也要五十余贯。若再添些伤病和人情往来,百贯出头不算稀奇。跑腿少年五六百文到八百文,寻常帮众一贯上下,办事稳重的老弟兄两贯往上,舵主和副手三四贯,主事的人还另有车马应酬。黄河北边分舵多,帮众也多,耗费自然更重;南边分舵少,但多靠近水路商路,牵扯出来的人情零碎,账做起来更费神。”他说到这里,抬眼问道,“顾某算得可差?”
杨无邪道:“相去不大。京畿左近的小分舵,多半就在这个数上。北边分舵人多事杂,花销自然重;南边分舵虽少,人情上的碎账却更多。顾先生只翻了几页,便把这些门道看得差不多了。”
顾惜朝将簿子合上,双手递还过去,笑道:“不是顾某看得明白,是总管手里的书册记得明白。若没有白楼这一层层旧例压着,我纵有心,也分不出这些轻重来。”
杨无邪听了这句,脸上没什么变化。
三层锁着旧档、旧案和人物卷宗。顾惜朝昨日已问过自己那册卷宗,今日便不再碰,只在几间屋外站了站,看看门锁、封泥、签押,心里便已有了数。
四层记的是礼单、人情、贺仪、奠仪。各色旧帖子、礼封、描金笺一层层摞着。顾惜朝看了近月礼单,又翻了翻去岁旧例,目光在其中两页上停了一停,抬头问道:“库房在西边院里?”
杨无邪道:“正是。”
顾惜朝合上礼单,道:“我想去看一眼。”
杨无邪点头,转身唤来一个管礼房的执事:“你领顾先生过去。库上人和礼房账房,都叫过去候着。”
顾惜朝向他拱了拱手,道:“总管忙你的。我看过之后,再回来讨教。”
穿过一道月洞门,西边另有一大片院落,兵刃、药材、茶酒、节礼、布帛、杂物,各有各的屋子,各有各的签牌。几排平房并在一处,青瓦压得很低,门前立着看守的人。顾惜朝一路走进去,并不着急开口,只一间间看过去。到了节礼库前,他的脚步才慢下来。
架上平码着匣盒、漆盘、酒器、茶饼、缎匹,远看齐整,近看却看得出年头。顾惜朝走过去,先抽出一只匣子,揭开看了看里头绸缎的颜色;又换到另一边,拆开一匣茶饼,闻了闻味道;再俯身拨了拨最下层两只礼盒上的封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