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枕没有抬眼,他仅是咳嗽了几声,慢慢说:“你怕我的决策连累楼子。”
白愁飞强忍道:“雷纯拜了蔡京做义父。”
苏梦枕道:“所以呢?”
白愁飞耐下心解释:“「六分半堂」已经投向蔡京,有银子有支持,元气恢复了七七八八。而他自己也收复了一群鹰犬。一面是朝廷,一面是江湖,他要对付咱们,简直易如反掌。老三走的时候脱离了「金风细雨楼」,不就是怕连累咱们吗?”
苏梦枕诧异的抬眼:“老三怕连累了咱们,咱们就可以见死不救,熟视无睹?”
白愁飞别过脸去,闷声道:“我没这么说。我也不想见他死。”
苏梦枕没有深究,只是突兀的说了一句:“你和他的关系一向要好。”
这突兀的一句让白愁飞整个人都怔了一怔。
他突然想起了几幅画。
昔年往日里,落魄的时分,他委身在「六扇门」中,当着没人看得起的捕快,日复一日,繁杂无聊。没有下属乐意亲近他,没有上官愿意欣赏他,他只能画画,用画咏志。那么多张画,那么多张纸,看客却只有一个。明明一桶水不满半桶水晃荡,还学别人观摩赏鉴,瞪着一双大眼睛,把自己看不懂的涂鸦夸的天花烂坠。
那些画其实算不上佳作,狂乱的山水哪有什么笔法可言。
可那时候,他的心里是十分高兴的。
“让他藏起来,”白愁飞的口气平缓了许多,“先联络上他,别大大咧咧的回京师。他一个人能干什么?杨无邪手底下那么多探子,哪个不比他强?不行就去找诸葛,那是他的师侄,求上门去,他不好不管。”
“他这会儿只能回京。”
“为什么?”
“因为他的老师,天一居士离开了「白须园」。蔡京请元十三限与诸葛神侯打擂台,天一居士要来为诸葛助拳。此时他已经到了洛阳,而蔡京一党绝不想看到他们师兄弟联手的场面。老三回京前,一定会去「白须园」看望他的老师,他已经没了父亲和妹妹,不能再让恩师有所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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