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朝不能这样。
「六分半堂」需要的是一个能全心全意为自己办事的楼主。
扶持谁呢?
白愁飞的那个性子,不可屈居人下;杨无邪对苏梦枕的忠心,简直天地可鉴。更不说藏着的卧底探子,来来回回的盘算几圈,竟一个合适的也无。
顾惜朝百无聊赖的说:“怕是还要你我亲自走一圈。”
“我曾诈降于「金风细雨楼」,你道苏梦枕还会饶我性命?”狄飞惊晓得这书生的意思,他不肯就擒。
“那可未必。”
“没有未必。你知道苏梦枕杀过多少叛徒?”
顾惜朝笑道:“那他还招揽你?”
狄飞惊道:“不过嘴巴碰嘴巴的小事,他不信我真的会降,真的降了他亦不会让我掌权。莫说你不清楚。”
“你们两个人的事,我弄得那么清楚作甚?要如你所说,你去不得「金风细雨楼」。可你留在「六分半堂」,我更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顾惜朝龌龊的瞥了他一眼,“倘若顾某人去了「金风细雨楼」,一时半刻回不来堂中,我怎么晓得你会对总堂主动什么心思。”
“——你!”
狄飞惊再没法波澜不惊了。他抬起了头,面白而唇红,顾惜朝能瞧见那双眸子里因羞耻与怫郁乍现的血丝。
书生淡淡道:“我昨日才对她说。”
狄飞惊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我说,狄飞惊是良配。”
“你怎么能!”狄飞惊心中大动,“你,她……”
“她说了什么,我不好告诉你。”顾惜朝把双手拢进袖中,微蹙着眉,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不过人非草木,只要别太急躁,有朝一日或能得偿所愿。”
狄飞惊深吸的一口气,又垂下了头。没过多久,他的气息重新平和了下来。
“我不想那些事。”
“算我多嘴。”
“不,我承你的情,但「金风细雨楼」我确实去不得,除非我与你闹个水火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