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接连下了几天的细雨,终在白愁飞走后的第六日里放了晴。此时才出了伏天没有多久,晴空一显,顿时有了股秋高气肃,彩彻区明的气度。
顾惜朝和雷娇花了一上午的时间走了城东七八家铺子,自「六分半堂」败北以来,依附于堂中的店铺商贾纷纷换了主人,时至今日,已不足三成。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加上「六分半堂」自己的家当,检巡起来依旧是个繁琐而浩大的事情。
好在顾惜朝也只用做出个勤勉的样子,叫人知道「六分半堂」的几位堂主危难之际仍心系下属即可。雷娇的目的更简单,虽然她明面上是顾惜朝的护卫,但顾惜朝根本不需要护卫,即使是要,亦用不到她来当。雷娇跟出来仅是为了许些薄雾般的心思,她偷着瞧了瞧走在前面的顾惜朝,跟一阵一阵吹来的秋风似的,这书生的背影里带着一丝微凉而惬意的文雅。
深入骨髓的文雅,雷娇一辈子也不可能从雷滚身上窥见。
可惜缘分未到,她同雷滚有自小长大的情谊,便是顾惜朝再好,也只能看,不能碰,更不可做出什么自荐枕席之类的蠢事。
雷娇才暗自叹息,就听顾惜朝亦叹了一声,停下脚步,一手指着高悬的日头,一手半负在身后。
他微微笑道:“走了这么久,我们且去寻间茶馆歇歇吧。”
两个人出来只不过小半天的时间,不是练武,不与人动手,对于常年练武不辍的雷娇来讲,远谈不上累。但他们原本就是装腔作势来的,犯不着真的鞠躬尽瘁的四处操劳。
雷娇妩媚的一笑:“再叫两碟点心吧,干喝茶也怪无聊的。”
顾惜朝的左手边就有一家不小的茶楼,他或许是看见了茶楼,才萌生了喝茶的想法。一楼里上座了七七八八,声音嘈杂,小二引着两人去了二楼。这儿的地方宽敞,墙上挂着书画,窗边卷着竹帘,盖因同样一壶茶的要价贵了七文钱,周围没有几个客人。
两人刚坐下,楼下便有喧闹声传来。又过了半刻,小二提着茶壶和点心上来,雷娇问他:“今天是怎么了?楼下怎么这样的吵?”
小二朝左右瞅了瞅,小声道:“两位客官不知,方才外面传来了一件怪事,楼下坐着几个江湖上的豪客,一听见就嚷嚷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