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三堂主问这个年纪不大的报讯人:“用了这种不光彩的手段,你们心中没有埋怨我和大堂主吗?”
报讯人沉默片刻后,回答说:“确实有人不太舒坦。”
顾惜朝问:“你呢?”
那人道:“这是江湖事,能杀了他们,我就很高兴了。”
顾惜朝笑他道:“这有什么可高兴的地方?”
那人昂头道:“苏梦枕是老堂主的女婿,女婿是半子,他杀老堂主不是就弑父?跟着他的人替他还债,天经地义的事情。”
顾惜朝笑着摇了摇头。
他把他送到前堂便回去踏雪寻梅阁,雷纯仍坐在亭中,不言不语的不说话。
他看了一眼狄飞惊,而狄飞惊挑了一下眼皮,目光却在雷纯身上。
顾惜朝于是道:“九妹可是为今日之事而不齿?”
雷纯摇头道:“并未。”
顾惜朝道:“那又何故紧锁眉头?”
雷纯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奇怪道:“这里分明是平的。”
顾惜朝不禁笑起来:“我看的可不是你的小脸蛋。”
他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自己的胸口,接着道:“是这里。”
雷纯注视着他的举动,沉默不语。
狄飞惊忽然开口道:“这种把戏,「金风细雨楼」用的也不少。”
“正是,”顾惜朝接话说,“我们与「金风细雨楼」相斗,生死都在两方,但「金风细雨楼」构陷咱们,害的却是无辜百姓。你觉得他们和我们相比,谁更无耻一些?”
他指的是去年年末时,江南发生的一桩大案:
一伙流窜的江湖人抓了不少朝廷命官的子弟,毁其面目,残其肢体,扮作卖解的乞丐招摇过市。本来事情做得天衣无缝,只是不知为何出了内斗,二十来个人拼的七七八八,官军闻讯赶到后,才发现了那些失踪已久、现已面目全非的男女。
此事当然引起了轩然大波。
因为犯下这等大案的,正是走马卖解一脉的龙头老大厉单,厉单隶属于开封府内“六分半堂”的管制,前些年刚混了个香主。他敢做这种事,背后一定有人。
这人当是「六分半堂」。
官军清点一番后发现,那些个受了残害的宦官子弟的长辈,全都是不服「六分半堂」的硬茬子,或与「六分半堂」结过恩怨,或曾收过「六分半堂」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