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人终于按耐不住。
两个戴着面具的人刚要跃起,坐在椅子上的关七抬起了头。
他年轻的可怕。
天色如此暗淡,乌云压得很低,他的脸色不黑,反而很白,那是一种仿佛从未照过阳光的稚气而娇嫩的白,令人不由得想起才褪去一层红皮的婴儿。楼上的破口斜斜的映在一双虚无的没有自我的眸子里,窗子和人都是空的。
顾惜朝只看了关七一眼,就别过了眼。
看他似乎成了件残忍的事情。
“我长得哪般模样?”关七望着顾惜朝,很认真、很小声的问。
顾惜朝没法将这样一个人与那天夜里的疯子想到一处。
他叹息道:“怪不错的。”
关七竟然笑了。
他咧开嘴,就像个孩子,因为听了别人的夸赞而高兴。
一个修长个子的遮面人弯下腰道:“这人就是顾惜朝。他是雷小姐的义兄。”
关七迷惘的问:“……雷小姐是谁?”
那人回道:“雷小姐是您的妻子,咱们「迷天盟」的主母。”
关七仍旧迷惑不解:“我的妻子?”
“她是您的妻子,长得美若天仙,冰雪聪明,”那人循序引诱道,“只是有些人偏要拦着你们相聚,雷小姐的父亲,「六分半堂」的雷损,爱慕虚荣的要将她许苏梦枕。”
“……苏……梦枕?”
“他是「金风细雨楼」的楼主。”
关七的眼神有了些变化:“他们……要拆散我们?为什么?”
那人一句三叹的道:“因为雷损要联合苏梦枕一起对付咱们啊!”
没有人想被人联合起来对付,傻子也不例外。更何况,这联合中还有‘夺妻之仇’。
关七是个傻子。
可惜大多数时间里,他能听懂人话。
那人指着三合楼上的一处破窗道:“那就是雷小姐。”
雷纯正站在破窗边,半躲在顾惜朝的身后,半悄悄的向外看。
风往屋内吹着。
她的一头如瀑乌发,青纱的长裙,被风拢去身后,露出一张静谧含愁的面庞,哪怕有顾惜朝的遮挡,她的双眸仍旧盈盈的恰似流光横波,层层叠叠的水纹,幽邃的仿佛沉浸湖底,却透彻的能一眼望穿。只要有人看向那扇破窗,便不能不看见她,不能不瞧见她的眼,她的脸,她的倩影,她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