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番话又暗暗贬低了雷损。
雷纯侧过头道:“八哥。”
顾惜朝笑得很随意:“不过他不来听墙角,愿意听墙角的人多得是。”
雷纯再一次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她寒着脸,从秀凳上站起身,想走出门去看看外面。顾惜朝将她拦了下来,道:“隔墙有耳的事情不是你怒气冲冲训斥他们一顿就能解决的。”
“这院子不是你的,侍女也不是,”他继续道,“踏雪寻梅阁是雷总堂主建起来的,侍女亦是从「六分半堂」中拿例钱。”
“但我总归是……”
“是雷总堂主的女儿,「六分半堂」的大小姐。听起来唬人,其实也什么都不是。你想想看,堂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可与你有半分的关系?”
雷纯没有答话。
不知怎么了,她突然觉得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泛花。花是透明的带着阳光的金线,每一朵开着的花蕊里,都藏着一种空洞的寂寞。她低下眼睛,害怕看多了这样的景象,心境也会变得像花一样的空洞的发疼。
顾惜朝叹了口气,忽的用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我去看看。你留在屋子里便好,省得见了面,徒增难堪。”
雷纯冷不防的被点了额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顾惜朝已经离开了闺房。
他不是盲目的寻找,而是顺着那人似有似无的呼吸声,走了一条捷径,一步也没有多踏。安静的听完了他们谈话的人一直未曾离开,连呼吸的韵律都未曾改变,好像早就决定好了要等他来找自己,再说上几句话似的。
顾惜朝在耳房里瞧见了他,如同他与雷纯谈话没有遮着掩着一般,耳房的门是开着的,迎着外头的阳光,不见一点阴暗晦涩的意味。
他笑了笑,迈过门槛,耳房里站着一个人。
这人好看的叫人一见他的脸,就能道出他的名字。
狄飞惊。
狄飞惊正在等他。
顾惜朝不吝啬于自己的视线,他甚至有些冒昧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狄飞惊穿着一件茶白色的氅衣,像未出阁的姑娘那样羞涩的垂着头。因为恰好立在一块阳光照不见的地方,他微垂的眉眼里似是涂了几笔孤寂的倦意,又或是因为他总在阳光照不见的地方生活,袖口里露起的腕子,领口中透出的半截脖颈,还有那张十分年轻又十分俊秀的脸,白的像漱冰濯雪的一抹牙月。
他微笑着向顾惜朝道:“顾公子好。我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