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惜朝如何能够放的下晚晴?
金花顶的大帐晒在太阳底下,微茫的扩出几层光晕,眼睛盯得久了,便有一种晕船的感觉。他的心里惦念着,神魂也恍惚,还有一种冥冥里的不安,不断的催促着他:去看看她,去守着她,泡泡一击不成,肯定还要下别的狠手,她一个人待在军营里,那不是狼入虎口,四面为敌吗?
可惜天空敞亮得像一面镜子,光天化日之下,他无论如何混不进大营。他只好等,等到肩膀上的旧伤都发麻了,几队官军骑着马奔出大营,才等来落日黄昏,远方点上了火把。
顾惜朝的等待维持了一整天,傍晚时分,他勉强吃了些干粮,便脱下长袖的外衫,从包袱里掏出了一幅绑手,缚好了袖子,为了更利落些,还特意把头发也扎上了。临走前,他将马拴在一处草木旺盛的地方,伸手摸了摸胸膛。
那颗藏在胸膛里的心脏“砰砰”的跳着,顾惜朝自己也分不清,它跳动得如此剧烈,是因为自己马上就要一个人摸进几千人的大营,有些抑制不住的紧张;还是因为他又要见到晚晴,盼望的连这颗心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吗?
顾惜朝不知道。
他也不想去知道。
他一想这事情,就使他浑身躁动。
因为这根本没什么能想的地方,夜闯军营的事情,他没做过,这不仅犯大忌,又十分凶险。他想见晚晴的心亦是真的,可晚晴的心里想的却不是他,他这样贸然的闯过去,就像一只蒙眼的飞蛾跳进了火里。
可是他还是去了。
今天的月亮比哪一天都明朗,一如今天的太阳,高悬在天上,空洞洞的照着月亮下的人。
顾惜朝已经跃下了山丘,在夜幕的掩盖下发足狂奔。他不再想其他的事情,一旦止住了脑海里的念头,他的神色就愈发的坚毅。
晚晴需不需要他的救助,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需要晚晴安稳的活着。
大营里有宵禁,顾惜朝从外面摸进去的时候,很容易就避开了巡逻的官兵,他一路窜上高地,在几顶帐篷处犯了难。
晚晴身份贵重,必然住在此处的某顶帐篷里,但这儿一共有五顶帐篷,恰好对应着此次剿匪的几位将军,还应有一顶议事的主帐。如果以常理推论,晚晴或与泡泡住在一起,或有人给她让出一顶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