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骂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是在早餐桌上。守远虑刚坐下来,拿起筷子,还没来得及夹菜,守夜就把一碗粥重重地顿在他面前,粥面晃了三晃,溅出两滴落在桌布上。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口第一句就是:“哥,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活成这样,到底是你自己想活的,还是你觉得你‘应该’这么活?”
守远虑没有抬头,夹了一块萝卜干放进粥里,平静地回答:“大清早的,不要说这么深奥的话题。”
“深奥?”守夜冷笑一声,“行,那我换个浅显的——你是老古板吗?你是封建残余吗?你是那种觉得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喜不喜欢不重要的清朝遗老吗?”
守远虑喝了一口粥,放下勺子,看了她一眼:“骂完了吗?骂完了坐下吃饭。”
“没骂完。”守夜拉开椅子坐下来,但没有拿筷子,“专制主义、封建主义、包办主义——你一个人把三座大山全占了。哥,你才二十七岁,你的思想怎么比我爷爷还陈旧?我妈上次说你少年老成,我还替你辩护说那是稳重,现在我发现了——你不是稳重,你是把自己活成了一块墓碑,上面刻着‘守远虑之墓,享年二十七岁,死因:太懂事’。”
守远虑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只是继续把那口粥咽下去,然后放下勺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面墙在进食。守夜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牙痒痒,但又无处下手——她大哥就是这样的人。你骂他,他不还口;你激他,他不接招;你试图用情绪撬开他的壳,他就在壳里安静地坐着,等你骂累了,自己走开。
她不走。她连着骂了三天。从餐桌骂到客厅,从客厅骂到书房,从书房骂到走廊。守家的佣人和保镖这三天路过守远虑附近时都自觉绕道走——不是因为怕守远虑,是因为怕撞上四小姐。四小姐这几天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型猛兽,逮着机会就要对大少爷开火,火力密集程度之高,连老宅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的麻雀都被吓得搬了家。老周有一次在走廊尽头远远看到守夜气势汹汹地朝书房走去,果断一个转身,假装自己要去看后院的排水管,贴着墙根溜了。他跟着守远虑这么多年,见过大少爷在董事会上被人拍桌子,见过大少爷在谈判桌上被对手威胁,他从来没有见过大少爷被一个人骂了三天还不还口的——更没见过那个骂他的人,是大少爷的亲妹妹,而大少爷居然真的就那么听着,既不赶她走,也不认输。
第四天早上,守夜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