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玄关的木地板上,弯下腰去捡东倒西歪的鞋子时,无眠已经从她身侧挤过去,拎着超市的购物袋径直进了厨房。塑料袋窸窣响了一阵,然后是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砧板被搁上料理台的闷响。
守夜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他背对着她,银发松松地垂在肩前,浅灰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和那几道淡青色的筋。他打鸡蛋的动作很利落——单手磕蛋,拇指一掰,蛋壳裂成两半,蛋液滑进碗里,蛋壳顺手丢进垃圾桶,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动作,像他调试声呐数据一样精准。
油下锅的声音响起,蛋液倒进去,“滋啦”一声,香气很快漫出来。他煎的蛋边缘焦脆,蛋黄还是半流动的,金黄的一颗卧在雪白的瓷盘里,旁边码着一撮烫过的青菜,碧绿的一小堆,淋了薄薄一层酱油。面条是另起一锅煮的,捞出来过了一遍凉水,根根分明地卧在碗底,浇上他调的汤底——清澈的,不油,表面只有几星油花,飘着葱花和一小撮海苔丝。
他把两碗面端上餐桌的时候,守夜已经坐在那里了,撑着下巴看他。
“……你以前在海底也做饭?”她问。
“不做。”无眠把筷子搁在她碗沿上,在她对面坐下,“上岸之后学的。”
“为了我?”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拿起筷子,把那颗煎蛋往她那边推了推:“趁热吃。面坨了不好吃。”
守夜没有追问,低头夹起一箸面,吹了吹,送进嘴里。汤底是清的,不油,面条弹牙,煎蛋边缘焦脆,蛋黄液裹在面条上,每一口都刚好是她想要的那种味道。她吃得很安静,一整碗面连汤都喝干净了,才放下筷子,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洗碗。”她说。
“你洗。”
“你做菜我洗碗,合理。”她站起来,把两个碗叠在一起端进厨房,拧开水龙头的时候,无眠从背后走过来,伸手替她把袖口往上拢了拢——她换了家居服,宽大的白T恤,领口露出一截锁骨,那两道红痕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他的手指在她腕侧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什么也没说。
守夜洗完碗出来,看见他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着一部不知道什么名字的老电影,音量调得很低,像背景白噪音。她在他旁边坐下来,盘起腿,靠进沙发靠背里,头发还没完全干,发尾湿湿地搭在肩头,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明天我打算进去。”她说。
无眠没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