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赫德正在马厩里给白马刷毛,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抬头一看,米里娅姆浑身是土、满脸是血地站在门口。他手里的刷子掉在了地上。
“山岳会被围了,铁木带了八千人,给了三天期限。叶迦尘让你带兵去——不是去打仗,是去谈。到了山下,不要动,等着。”米里娅姆的声音很哑,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吞沙子。
法赫德捡起刷子,挂在马厩的柱子上,转身朝正厅走去。“来人,点兵。五百人,轻装,带三天干粮。一个时辰后出发。”
米里娅姆扶着门框,喘着气。“我还要去新月堂,去圣火宗。”
法赫德停下来,没有回头。“你这样跑,跑不到新月堂就会死。我派人送你去。”
米里娅姆摇了摇头。“路不一样。只有我知道怎么走。”
法赫德转过身,看着她。她的脸很白,白得像北雪堂的雪,但眼睛是黑的,很深很黑,像两口没有底的井。“你像你父亲。”法赫德说。米里娅姆愣了一下。“影?”
“不,夜枭。他年轻的时候也这样,不要命。”
米里娅姆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深的东西。她转过身,朝新月堂的方向跑去。
铁木没有等三天。第一天夜里,他就动了。不是攻城,是试探。三百个弓箭手摸到山脚下,朝寨墙上射了一轮火箭。火箭划破夜空,像一片被点燃的流星雨,落下来的时候,寨墙上的木板着了火。苏清玉带着人扑火,扑了半个时辰才把火扑灭。寨墙被烧黑了一大片,风一吹,焦炭簌簌地往下落,像黑色的雪。
叶迦尘站在寨墙上,看着山下的灰色帐篷。铁木的帅帐里还亮着灯,灯下坐着一个人,握着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他在画山岳会的布防图。”雷蒙站在叶迦尘旁边,手里没有锄头,只有一柄剑。他离开西武林盟后第一次握剑,剑柄很凉,但握着握着就热了。“铁木每打一个地方之前,都会先画一张图。画好了,仗就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