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存活。
那一瞬间,调解室里的空调声、门外走廊的脚步声、楼下窗口叫号声,全都变得很远。
她的名字被红笔圈在那张泛黄的名单里。
旁边一排名字大多被黑笔划掉,像一条河流经过之后,只剩她一个人被留在岸上。
她盯着看了很久。
久到闻厄侧过脸,低声问:“不舒服?”
鹿照影回过神:“没有。”
闻厄看着她。
显然不信。
鹿照影把手从档案页边缘收回来,指尖有一点凉。
“我就是觉得,”她说,“这四个字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事。”
周主任站在桌边,脸色也不好看。
她刚要开口,调解室外忽然传来夏圆圆的声音。
“主任!”
周主任眉心一跳。
夏圆圆平时嗓门甜,遇到群众纠纷时会自动降低音量。她现在这一声,甜里带慌,慌里带着一点见了鬼的兴奋。
周主任把档案合上:“又怎么了?”
夏圆圆在门外说:“有人来复婚!”
周主任:“复婚就复婚,喊什么?”
夏圆圆停顿了两秒。
“他说他的户口本在树洞里!”
调解室里安静下来。
老马慢慢把手里的茶杯放下。
周主任闭了闭眼。
鹿照影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旧档案袋。
她很想知道十六年前自己到底来没来过这里,也很想知道“无缘化完成”是什么意思。
但她在云洄区婚姻登记处工作两年,早就明白一件事。
在这里,私事再大,也大不过群众已经排到窗口。
周主任把档案袋重新塞回铁皮柜,锁上。
“小鹿,你的事下午再说。”
鹿照影抬头:“主任。”
周主任把钥匙拔下来,神情很稳。
“放心,跑不了。”她说,“你的档案比群众的还难办。”
老马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这话听着也不像安慰。”
周主任瞥他一眼:“你去门口看着。”
老马立刻端着茶杯走了。
闻厄站起身。
周主任看向他:“小闻,你也来。”
闻厄问:“何事?”
“群众工作。”
闻厄略微颔首,表情严肃得像要去镇压一场血月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