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照影刷了三次工牌,闸机都没开。
第四次,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
【查无此人】
鹿照影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熟练地从包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撕开,塞进嘴里。
门卫老马从里面探头,手里还端着茶缸:“小鹿啊,系统今天又不认你?”
鹿照影把工牌揣回去:“没事,它认生。”
老马乐了,按下开门键:“你都在这儿上班两年了,它还认生?”
鹿照影一本正经:“有些关系不能强求。”
老马差点把茶喷出来。
闸机开了。
鹿照影从缝里挤进去,动作很熟,甚至带着一点不该出现在受害者身上的从容。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对闸机很客气地点了下头。
“辛苦。”
老马:“你还谢它?”
鹿照影:“不谢不行,怕它下午连下班都不让我下。”
老马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这种事她已经习惯了。
从小到大,她在各种系统里都不太稳定。学校点名册漏过她,医院排号屏跳过她,外卖骑手明明站在楼下,却总说找不到她的位置。
刚开始鹿照影还会解释。
后来她学会了微笑。
再后来,她连微笑都省了,直接截图留证。
所以,鹿照影包里常年有两样东西:薄荷糖和彩色便利贴。
前者用来在紧张时假装冷静。
后者用来提醒她,哪些事情办完了,哪些是待办事项,总之要留痕。
——
枫桦市云洄区民政服务中心婚姻登记处在二楼。
鹿照影走进大厅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九点还没到,取号机吐出来的小票已经排到了三十七号。大厅一边是穿白衬衫、抱鲜花、对着手机补妆的新人;另一边是沉着脸、隔着半米坐、像刚打完一场无声战争的离婚夫妻。
空气里混着香水味、早餐包子味、打印机热纸味。
鹿照影把包放进员工柜,刚坐到二号窗口,旁边夏圆圆就端着水杯滑了过来。
是真的滑。
她椅子底下的轮子前两天坏了一个,滑起来像一只努力控制方向的企鹅。
“鹿姐鹿姐,你听说了吗?”夏圆圆压低声音,“今天三号窗口来新人。”
鹿照影打开电脑:“我们处还有新人愿意来?”
“不是考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