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闯在旁边没说话。他站在林缘的边缘,一只脚踩着最后几根松针,一只脚已经踩到了开阔地边缘的枯草。枯草被他踩倒了一片,草茎断裂的声音在风里很脆。
丁浩说:“往回走。”
没有多说别的。没有说“没事”,也没有说“下次注意”。他说了“往回走”,然后转身。
三个人掉头,沿着来路往回走。
周锐走在最后面,低着头看地图,这一次他走得极慢。不是体力问题,是他怕再看错。每隔几十步他就停下来对照地形,确认自己在地图上的位置。丁浩走在前面,没有催他。李闯走在中间,也没有催他。
往回走了大概四十分钟,他们在林区东侧找到了第二个检查点。
CP2的木牌钉在一棵老樟子松上,树干很粗,大概需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木牌的反光贴已经有些旧了,反光效果不太好,手电筒照上去只反射出一层暗淡的银灰色。周锐几乎是从它旁边两米的地方走过去了,是丁浩回头的时候余光扫到了那一点微弱的反光,才喊住了他。
三个人站在那棵樟子松下打了卡。
周锐打卡的时候手指攥着打孔器,攥得很紧,指关节发白。他把打孔器按下去,咔嗒一声,声音在安静的林子里传出去,弹到远处的树干上又弹回来,像一个小小的回声。
他把打卡卡塞回口袋的时候,说了一句:“多走了一个半小时。”
丁浩说:“走都走了。”
周锐说:“我知道走都走了。我就是——”
“你就是还在分析。”李闯说。
周锐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丁浩没有催促。他靠在樟子松下的一根裸露的树根上,把沙袋的肩带往肩上又提了提,然后拧开水壶的盖子喝了一口水。水壶里的水是昨晚灌的,在室外放了一夜,已经凉透了,甚至带着一点冰碴的感觉。水从嗓子滑下去的时候,他感觉到那股凉意一路往下,一直到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