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小北看着那一片榛子丛,脸色不太好。
赵旷看他:“怎么了?”
“这里面不好走。枝子刮衣服,包会被挂住。而且底下不知道是实是虚。”
“你走过?”
“走过类似的。去年秋天,拉练。有个人钻进去,出来脸上全是血道子。”
赵旷把手电筒往榛子丛里照。光柱穿过第一层枝条,照到第二层,然后被更密的枝条挡住。里面黑洞洞的。
罗远说:“绕别的路?”
赵旷摇头:“北边那条小路如果找不到,浪费时间。南边这个是确定的路线,只是不好走。确定的路比不确定的路好。”
罗远看了他一眼。这句话不像赵旷说的。赵旷以前会说“冲过去就行”,不会说“确定的比不确定的好”。
“那走吧。”罗远说。
赵旷第一个钻进榛子丛。
枝条打在他脸上。干枯的榛子枝很硬,表面有细小的毛刺,刮在皮肤上像砂纸。他偏头躲了一下,背包被一根横着的枝干挂住了,他往后拽了一下,没拽动。
罗远在后面伸手,把挂住背包的那根枝干往下压。枝干弹回去的时候打在他左手背上,他“嘶”了一声,缩了一下手。
常小北听见了:“罗远?”
“没事。刮了一下。”
三个人在榛子丛里往前挪。不是走,是挪。每一步都要用手拨开前面的枝条,用脚探前面的地面。地面是软的,但不是泥,是落叶和腐殖质混在一起的东西,踩上去往下陷,像踩在海绵上。
赵旷走了大概五十步,停下来喘气。他感觉自己像被埋在什么东西里面——四面八方全是枝条,头顶也是枝条,手电筒的光被枝条切碎,变成无数个细小的光点散落在眼前。空气里有枯叶腐烂的味道,混着泥土的潮气,还有一种涩的、苦的植物气味。
常小北在后面小声说:“我有点闷。”
罗远说:“你深呼吸。”
“我深了。”常小北的声音发紧。
赵旷回头。他看不见常小北的脸,只能看见手电筒的光在枝条后面晃。但他能听见常小北的呼吸——太快了,像有人在追他。
“常小北。”赵旷说。
“嗯。”
“你怕什么?”
常小北沉默了两秒:“不是怕。就是……闷。”
赵旷想了一下。常小北昨天说过他喜欢跟着别人的背影走,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