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路。”李闯说。
“看了。”
“没看够。”
周锐想顶一句,但忍住了。因为李闯说的是对的。他刚才在看地图——他不是在走路的时候看地图,他是在脑子里计算到第一个检查点的距离,眼睛盯着前方但注意力飘到地图上去了。然后脚踩到了石头。
丁浩没回头,但他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周锐,别算了。先走路。”
“我没——”
“你每次计算的时候步子会乱。自己不知道。”
周锐闭上了嘴。他不知道丁浩是怎么发现的。丁浩走在前面,背对着他,没有回头。但他就是知道。
第三组在另一个方向。
岳鸣带路。
他没有走最东边,也没有走最北边。他选了一条看起来最不像路的路——从出发点往北偏西十五度,直接切入林区腹地,然后沿一条干涸的冲沟往上,切到第一片林区和第二片林区之间的鞍部,再从鞍部折向东北,到第一个检查点。
段景林看了他的路线选择,只说了两个字:“疯子。”
岳鸣没说话,开始走。
段景林走在中间,陈硕走在最后。
陈硕从出发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他不是不说话,是不需要说话。他是一个老兵,跟过很多次定向越野,知道什么时候该走,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说话。现在不需要。
岳鸣的步子不大,但每步之间几乎没有停顿。他的脚踩下去,抬起来,再踩下去,像一台被校准过的机器。段景林走在他后面,看着他的步伐,心里在数。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岳鸣每四步会有一个非常短暂的停顿,大概零点几秒,像在确认什么。不是犹豫,是校准。
段景林知道岳鸣在干什么。他在用步伐测距。岳鸣的步幅是固定的,七十厘米。每四步大约两米八,他会在心里累计,到大概五十米的时候停下来,对照地形,确认自己在图上的位置。
这需要极其精确的距离感和方向感。在这个能见度下,在这个地形上。段景林自己做不到。他不是做不到,是做不到在疲劳状态下还保持这个精度。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岳鸣停了。
段景林也跟着停了。
陈硕在最后面,停了。
三个人站在一片白桦林中间。四周全是树,手电筒照出去,光柱在树干之间穿来穿去,找不到尽头。地面的落叶在这里更厚了,踩上去不再是咯吱声,而是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