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校门的那一刻,晚风从长街尽头灌过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往后飞扬。她深深吸了一口这座城市的空气——麦酒、铁锈、街角烤肉摊的焦香,还有一种她从六岁起就熟悉的、星罗城特有的干燥尘土味。从今天起,她不叫星罗皇家魂师学院的学生戴青,也不叫皇室远支遗孤戴青。她就是戴青。一个没背景、没人脉、没靠山的十二岁女孩,兜里揣着最后一张抚恤金支票和一把比她自己还沉的石头枪,站在一座巨大城池的中央,面对一片完全未知的、连路标都没有的广阔天地。
“六姐,”她站在校门口,看着长街尽头沉下去的夕阳,忽然说,“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小。”
“你本来就很小,”六姐说,“十八岁,在魂师界连入门都算不上。不过小归小,腿是长在你自己身上的。”
“没错!”戴青把包袱往肩上一甩,大步迈了出去,步伐轻快而坚定,“走,先去银行把最后的抚恤金取了。”
帝国军事部的抚恤金发放点设在星罗城中央广场东侧的一栋灰色石楼里,门头上挂着一块铜质牌匾,上面刻着“帝国兵部抚恤司”几个大字,字迹已经被风吹雨打得有些模糊。戴青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文书坐在柜台后面,正用一支秃了尖的毛笔在账册上写着什么。老文书接过她的身份名帖,翻开一本厚得能当砖头用的名册,手指顺着密密麻麻的名字一行一行往下找,找了足有小半炷香的工夫才在某一页的末尾找到了她的名字。
“戴青,青阳镇戴氏分支,父母戴远山、苏婉,帝国第七军团第三大队阵亡将士。抚恤金按月发放,现在你毕业了,有自我生活能力,抚恤金自动解除,本月为最后一次提取,金额为十枚银魂币。”老文书抬头看了她一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大概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刚成年的小姑娘就是档案上那个先天满魂力的皇室遗孤。
十枚银魂币。她把那个钱袋拿在手里掂了掂,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一枚金魂币等于一百枚银魂币,一枚银魂币等于一百铜魂币。在青阳镇的时候,三个铜魂币能买一个肉包子,城里物价要高一些,她在学院六年的生活费加起来也就七八枚金魂币。
她小心翼翼地把钱袋塞进包袱的最底层,用换洗衣服裹了好几层,还往上拍了两下确认不会发出声响。走出抚恤司大门的时候,她的步伐格外有力,嘴角挂着一抹志得意满的笑——那种“我终于可以自己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