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仅有几名洒扫丫鬟,一向伺候在侧的桃露不见踪影。
她草草用了两口早膳就放了筷,神色有些心不在焉。
临近午时,桃露带着一身细汗匆匆回来。
“怎么样了?”桑竹起身去迎,在桃露进屋后带上了房门。
桃露禀道:“小姐,奴婢今日在府上打听了一圈,不过得到的消息不多,不知是季府的下人不愿对奴婢谈起季公子的事,还是他们本也不知多少。”
“三年前季老爷突然病倒,卧床不起,季大公子又去得早,季家上下无人主事,老太爷想起季老爷在外还有个儿子,便派人去寻了回来。”
她声音低了低,已是猜到桑竹与季忱是旧识,但得知这个消息时还是不免讶异。
“马厩的张老四说,当年就是他奉命去松溪镇接的人。”
松溪镇是桑竹生活了十多年地方,也是她与季忱相识的地方。
倘若没有当初那些事,她如今在季府人生地不熟,能再遇少年时的同乡,那应当是件极其幸运之事了。
桑竹问:“还有呢?”
“季公子回府后就全权接管了季府事务,这两年政绩斐然,已然在扬州站稳脚跟,季府上下都心知肚明,往后季家便是季公子当家作主,无人敢因他的出身有半分轻视,皆是唯命是从。”
桑竹微皱了下眉,这些事她在刚到季府时就已经有所耳闻,只是那时她还不知旁人口中的季家家主会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清贫书生。
她默了一息,还是直言问道:“可有打听到他那位亡妻的事?”
桃露愣了愣,神情古怪地看向自家小姐。
桑竹催促:“说呀。”
桃露开口:“府上的人对那位夫人知晓得也不多,季公子从不与人提及亡妻,起初众人以为这是季公子为搪塞老太爷安排的婚事寻的借口,但后来值夜的下人听到季公子梦魇时唤一女子名字,两年来时常如此,这才不得不相信。”
话音一落,桃露看见桑竹眉心皱得更紧,面上神情难测。
桃露抿住唇,默默垂下眼去。
桑竹刚回桑家的那段时日整个人很是消沉。
不难理解,突然离开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去往一个陌生之地,连亲生父母于她而言都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自然无法很快适应。
彼时桑竹已经年过及笄,该是能够谈婚论嫁之时,以桑家在京城的地位和桑竹出挑的美貌,她大可凭喜好挑选任何心仪的青年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