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该这么关注她。】
在没有见到卡丽娜的时候,他可以虔诚地跪在床前,向主忏悔自己的错误。他可以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背诵那些关于克制、关于欲望、关于不可贪恋他人之物的经文。他可以对自己说,卡卡,你只是太孤单了,你只是被那个下午的阳光晃花了眼,那不是心动,那只是荷尔蒙,那只是寂寞。你把一切都想得太严重了。
这些自我说服如此有力,如此理性,如此符合一个虔诚教徒应有的道德自觉。
可这一切,在看到卡丽娜的那一秒,全部失效。
心跳先一步做出决定,眼睛随后跟上。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无法拦截的追随,就像向日葵追着太阳转,不是因为它“想要”——它就是那样长的。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件灰色运动衫,袖口的毛球好像比昨天又多了一点。她的头发是自然卷,没用发胶打理,有点毛躁,在日光灯下像罩着一圈软软的棕色蒲公英。她跟阿玛塔说着什么,说到一半自己先笑起来,笑得弯下腰,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去,她赶紧伸手去扶,动作笨拙又熟练。
卷卷的头发很可爱。灿烂的笑容很可爱。连那副厚重的、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的眼镜,现在看起来也非常可爱——可爱到他甚至开始嫉妒那副眼镜,可以如此理直气壮地架在她鼻梁上,贴着她的皮肤。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有光是看着她,胸口就像被灌满了温水一样的感觉?那是幸福吗?可是这幸福里又掺杂着某种不容忽视的酸涩,像柠檬汁滴进牛奶里。
【我应该只是荷尔蒙作祟。我想谈恋爱了。】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最科学的解释,可下一刻就在心里驳回了。他可以想谈恋爱——他二十出头,血气方刚,偶尔也会幻想未来妻子的模样,这些愿望本身并不羞耻。但他知道,如果揣着对卡丽娜的这份心情,随便去找另一个女孩开始一段恋情,那对那个女孩不公平,对卡丽娜不公平,对他自己——也不公平。那会是一种亵渎。
【我敬爱的主啊,帮帮我。】
他做了一个悲哀的决定:远离她。克制自己的感情。祝福她和她男朋友。
可问题是,他们每天都在米兰内洛见面。每周还有一次固定的、单独在家里进行的语言课。他退无可退。
而自从恋爱后,卡丽娜的状态几乎肉眼可见地变好了。走路轻快了,语气更耐心了,午餐时偶尔还会哼出细碎的笑声。她甚至换了一根扎头发的皮筋,深蓝色的,上面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