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坐起身。</p>
动作很慢，慢到她自己都觉得奇怪——身体好像比她更记得某些事，某些她已经忘了的事。手臂撑在床沿上的时候，她注意到自己的手腕很细，细得有些过分，皮肤底下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右手腕上缠着一圈绷带，干干净净的，像是刚换过不久。她盯着那圈绷带看了一会儿，想不起它为什么在那里。</p>
窗外的城市正在下雨。</p>
雨很大，大到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水幕。</p>
那些高楼大厦的轮廓在雨里模糊了棱角，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水彩画，颜色晕开，边界消融。</p>
玻璃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用指尖在上面划了一道，水珠顺着那道痕迹滚落下去，露出外面一小块清晰的景象</p>
灰色的天，灰色的楼，灰色的雨，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p>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p>
像是某个沉睡已久的角落被轻轻碰了一下，隐隐作痛。</p>
可她去追的时候，那个感觉又不见了，像一条滑溜溜的鱼从指缝间溜走。</p>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叫住了她。</p>
“夏弥。”</p>
声音很冷静，冷静到有些不像是在叫她</p>
更像是一个人在反复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把那个名字念出来，像是在对自己证明什么。</p>
那个声音里有某种紧绷的东西，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再多一分力就会断掉。</p>
女孩不确定地转过头。</p>
男孩站在病房门口，身上缠着绷带，左臂吊在胸前，右腿打着石膏，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被草草修补过的瓷器，到处都是裂痕和补丁。</p>
他的脸上有擦伤，眉骨上贴着一块创可贴，嘴角有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p>
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到和这间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