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卫姑射重新回到书案,五色已经吃饱喝足,在那梳理羽毛。见卫姑射过来,又飞到了卫姑射手上,顿足两下,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走吧,大概一月,我去衔羽书坊寻你。”
五色得到指令,跳着转身,展翅便扑出窗去,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往陇州方向而去。
卫姑射站在窗边,窗外是客栈的院子,现在已经是亥时初了,客栈的客房基本都息了烛火,院子里也静悄悄的,只有一楼还有亮光,是守夜的小二。
晚风拂过窗前的树枝,带来轻微的瓦片清响声,声音很轻,但逃不过卫姑射的耳朵。
这个客栈在城郊,是很多江湖侠客的落脚点,江湖嘛,恩怨是非多,寻仇截杀的自然就多了,但卫姑射却不以为意,这又不是来找她的,她不出去就沾不到腥味。
不过听那些细微的脚步声是朝四楼去的。四楼是顶楼,只有两个天字房,就是不知道运气会光顾哪一个了。
将整理好的细软放在桌上,简单洗漱之后,她便掩窗,熄灯,和衣躺倒,径自睡去。
而她的刀就放在枕边,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夜半时分,卫姑射梦中迷迷糊糊能听见兵刃相见的声响和厮杀声,梦里爆破轰鸣,硝烟呛鼻,血腥味攫住了她的灵魂,想要她窒息于曾经的战场。
转瞬间她好似又到了另一方世界,一座府邸,有潺潺流水,荷花,小湖中间有座湖心亭,一个老者在给三个小儿授课,其中位于最中间、头上梳了两个小髻的便是卫姑射。
安静美好的氛围里,她的衣袖忽然一紧,紧接着就是汩汩鲜血流出,温热的流淌进小小的手背上。
那两只手依旧牢牢抓着她,她呆呆地抬头,看见鲜血从两人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甚至是脑袋里涌出来,紧接着是肢体破碎,血与碎肉溅在她脸上,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她呕吐,她想大叫,想跑出湖心亭,可亭子外除了尸体就是血水......
转瞬间,视野内就只有她一个了,只有她一个人还活着,她好像听见了血液流动的声音,好像听见了骨头断裂,肌肉撕开的声音,那些声音在她的脑子里放大,放大,放大到足以吞噬她......
画面过于混乱,刀柄相撞的脆响和炮火的轰鸣声充斥她的耳膜,当剧痛来袭的那刹那,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剧烈的断裂声,下一秒血腥味裹着碎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