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她为给军中姐妹们断后,独自将胡族追兵引走,一路南下逃亡。路途遥远崎岖,追兵穷追不舍,再加上被关押俘虏了许久,身上能留下一块玉佩已实属不易,摸不出一个子儿,只得露宿街头。她做不来乞丐那一套跪伏乞怜的姿态,便自己翻山越岭找果子吃,又削了树干去溪中叉鱼果腹。
如此风餐露宿、昼夜奔逃,最终还是晕倒在了路边。阖眼前,往昔的画面如走马灯般一帧帧掠过,上一刻是金兰姐妹萧辨真与她的打闹,下一刻便回到南兰陵的昭明书院,她与陈琰窝在藏书阁,一同练字读书。
出征北伐前的豪情壮志,在将近一年的俘虏生涯里消磨了大半。她想,死了算了,一了百了,何苦受这等罪。她穿越进这个游戏来是为了爽吃爽玩,不是为了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
不料眼睛一闭一睁,她被卫扶月给救了。
喉中干涩,她咳嗽了几声。榻边不远处,一个正埋头抄写经文的年轻道士恍若未闻,笔尖仍唰唰不停。她扭头望去,窗牖大开,一束明亮的日光斜入室内,金屑般的浮尘在光柱中跳动起舞,洒落在那身鸦青色的道袍上,也落在他专注的白皙侧脸。
她又咳嗽几声,似是终于惊动了他,他眼睫轻眨,一双圆润清透,黑白分明的眼眸看来,又眨了眨,带着些许怔然。他道,“正好,我如今要给你施针,我得将你的衣衫给脱了。”
言辞坦荡,没有半点女男之间的避讳,只有医者对病患的平心以待。
往日的他何其从容淡然,而今被推/倒在榻上的他却是满面霞红,话都说不利索,“你把蜡烛给熄了吧。”
屋内登时陷入一片昏暗,而落入其间的朦胧月华在榻边浮游不定,平添几分旖旎。
“医书上说,行此事需得……”
李颐休抬指抵住他唇,“做此等事你还要掉书袋吗?你真的是……哈哈哈。”她忍不住低笑出声,索性倒伏在他胸膛上,笑得肩头轻颤,“你当真是如此可爱。”
“此等事的妙趣未必能从书中获取。”
待笑够了,她撑起身,眸中漾着浅浅的光,“还是我来教你罢。”
卫扶月嗫嚅,“那要先做什么?”
“做能让人放松的事。”
李颐休俯身逼近,温柔地攫取他的唇,两唇相接之间,一阵奇异的酥麻自卫扶月的唇角蔓延开,密密麻麻地向下延展而去。
二月末的凉意逐渐褪去,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