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留意到,她似乎也是像今日这样一夜未归。
算算时间,正好三十天。
“今日是什么日子?好像是晦日夜尽,将临合朔吧。”邝野望着漆黑无月的夜空,喃喃说了一句。
语气里的叹息,是没有身份可以发问的落寞。
与此同时另一边,万象山星汉大殿。
绝对禁闭的内室之中,偌大的温池水汽缭绕,裴灵幽只穿一件单衣,沉在池中。
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不住颤抖,剧烈的疼痛叫她张口嘶喊。
但温水隔绝掉一切声音,只能看见她痛到崩溃的面容,在水波晃动中显得扭曲又破碎。
她几乎全身浸泡水里,只留一只苍白的胳膊伸在池沿。
司霖一身神官净袍,闭眼盘腿坐于池边,一边诵经,一边将修长手指摁在裴灵幽脉搏。
他神情冷如月,遥远的像极了庙里供奉的神像,只有鬓角微微汗湿昭示他亦凡人。
疼到最厉害的时候,裴灵幽忍不住翻过手,一把扣住司霖的手腕。
她因为疼痛下意识用力,手指几乎要抠破他苍白的皮肤。
但他自始至终没有躲,只是诵经的声音愈发快速而坚定。
裴灵幽时不时从水底爬上来换气,当看到司霖面色微红,额头有汗,手腕全是被她抓出的红痕时,她一边剧痛难忍,喘着粗气,一边不忘挤出个勉强的笑容,打趣道:
“你说……我俩这样像不像……刚那啥过?哈哈哈……”
司霖未经人事,只在象里了解过这种事,一开始没明白她在说什么,等反应过来,眉宇之间稍显无奈,没有说话,但明显在说裴灵幽都毒发成这样了,还不忘嘴贫。
看出他心思,裴灵幽又笑一声,再次沉入水底。
反反复复,不知多少次。
裴灵幽渐渐感到力竭,几乎要溺到池底。
但司霖的手就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直牢牢抓着她,让她有可以坚持、再坚持一下的念头。
约摸一个时辰后,晦日与朔月的交际之时终于过去。
裴灵幽慢慢爬出水池,精疲力竭地倒在软毯上。
这毒发总是耗尽她所有力气,累得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