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怕太拉风吓到他这位传统保守的小恩人,他恨不得直接把缸搬过去装满了再扛回来,免得来回跑。
棚下土灶柴火烧得正旺,锅里的鱼汤煮沸咕噜咕噜翻细泡,袅袅炊烟顺着棚沿升腾。
柳时雨被暖意和食物的鲜香围绕。
他拿着铲搅动下锅底,咽了口口水盖上了盖儿。
凌锋把水桶归置好,接过小哥儿递过来的帕子擦干身体。
然后又捡了几块大石头,熟稔的在厨棚旁边的空地另起了个火堆,烤泡湿的衣裳和剩下的一条鱼。
自小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哥儿饿怕了,这么些年也精打细算惯了,处理好的鱼只炖了一条,觉得大小够凌锋吃,就没舍得全做。
柳时雨从缸里舀一瓢水倒进盆里把手洗净。
这满满一缸光是看着就叫他心里满足,他力气不够大,过去总是挑一点用一点,水缸就没有满的时候。
“凌,大哥...”柳时雨不知何时手里拿了个小瓷瓶。
他看着男人很小声唤他,也不知这个称呼合不合适。
正专心烤鱼的凌锋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大方抬头:“怎么?”
“你身上的伤泡了河水,我给你看看,抹些药膏。”柳时雨说完,又自顾自地解释:“若是有没好全的,染了疮毒就不好了。”
凌锋把穿着树枝的烤鱼翻个面,没多废话,霍地一下站起来走过去。
“你来吧。”
柳时雨觉着自个儿面前仿佛站了座肉山,瞧着这线条分明扎实有力的肌肉,止不住脸颊薄红。
他抬眸飞快瞥了眼男人那坦然正气的模样,稳住心神,莹润的指腹从瓷瓶里挖出药膏轻轻为他涂抹。
“你今日,好厉害,”静得有些尴尬,柳时雨便别扭地找了个话题,“我就从未想过,扁担除了挑东西还能那样用。”
触摸他身体的这根手指斯文且软,动作轻得他有点痒。
跟他主人讲话一样,慢声细语,温温柔柔。
凌锋以前接触的男的都是些粗放爽利,不修边幅的糙汉兵痞,还是头回跟这种一言一行都透着股子秀气清冷的家伙相处。
把他整得都有点不会了。
“工具造出来就是为人所用,只要乐意顺手,怎么用都是用。”凌锋随口回。
他前世雇佣兵第一课,就是把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都变成自己熟练应手的武器,只要能完成任务,达到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