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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德发把信封揣进兜里,哼了一声,扭头就走。走出去几步,又回头丢下一句:“别以为还了钱就干净了。”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
    林晚秋没理他,该上班上班。
    但她低估了王德发的嘴。
    到了下午,整个厂子都传遍了——说林晚秋脚踩两条船,一边吊着库管,一边勾搭外面的有钱人。版本五花八门,添油加醋到离谱的程度。有人说她在高档餐厅跟人喝红酒,有人说那男人开的是进口轿车,还有人说她早就被包养了。
    国营饭店变成了高档餐厅,普通桑塔纳变成了进口轿车。传言这东西,经过三张嘴就能面目全非。
    涂春花是传得最起劲的一个。
    下班的时候,她特意绕到林晚秋工位旁边,拎着搪瓷杯子,笑得很夸张:“晚秋啊,听说你现在傍上大款了?那个老男人多大岁数啊?五十还是六十?啧啧,你也真舍得下去。”
    车间里几个人跟着笑。
    林晚秋手里的活没停,把最后一个零件码好,才抬起头。
    “涂姐,上礼拜你们家装电话线的事,你忘了?”
    涂春花的笑卡在脸上。
    她们家装电话线这事,全靠林晚秋帮忙。那会儿装一部电话可不容易,光初装费就得好几千,还得排队等号。涂春花家里想装,托了好几层关系没办成。最后是林晚秋打了个电话,隔天就有人上门布线。
    涂春花当时感激得不行,拎了两斤苹果上门道谢,嘴里喊着“妹子”喊得比谁都亲。
    这才过了几天?
    林晚秋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说:“我这人吧,有得蹭就蹭。你说的那个'老男人',人家事业做得不小,电话线的事不过是顺手帮个忙。”
    涂春花脸色变了。
    “你要是也想蹭,那得看人家愿不愿意给你这个机会。”林晚秋说完,收拾东西下班,走得利利索索。
    涂春花被噎在原地。旁边那几个刚才还跟着笑的,这会儿一个个都不吱声了,低头干各自的活,谁也不看谁。
    回家的路上,林晚秋骑着自行车,晚风吹得头发往后飘。她没觉得多解气,也没觉得多委屈。这种事,在厂子里干了这么些年,见得多了。嘴长在别人身上,管不了。
    她唯一在意的是琴琴。
    琴琴今年七岁,上小学一年级,班里有几个孩子的家长也是厂子里的。要是这些话传到学校去,孩子难做人。
    推开门的时候,琴琴正趴在桌上写作业,歪着脑袋,铅笔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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