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发看着她，表情像听见了外星语。
“县城里坐等顾客上门，一天来不了几个人。但你想想，河东那边明年交房的新小区有三个，少说也是四五百户。新房装修，家电是刚需。谁先上门，谁就占先机。”
“上门卖电视？挨家挨户敲门？那不跟卖保险的一样了吗，人家不得拿扫帚轰？”
“不是挨家挨户敲门。”胡丽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我跑了两天，把河东片区三个新小区的交房时间、户型面积、入住率都摸了一遍。金河苑明年三月交房，一百二十户，目前预售了九十多套。翠竹园四月交房，八十户。还有一个锦绣花园，六月份。”
赵德发凑过来看笔记本，字写得不好看，但数据记得清清楚楚。
“你啥时候跑的这些？”
“卖货的间隙。你中午睡觉那会儿。”
赵德发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被感动了还是被戳到了痒处。
胡丽丽接着说：“上门不是硬推销。我的想法是，跟物业合作——新小区交房的时候，业主都要去物业办手续、拿钥匙。咱们在物业那儿放一批宣传单，上面印上百信电器的地址和优惠方案。买彩电的，免费送安装、免搬楼费，还搭一副电视天线。”
“免搬楼费？那安装师傅的钱谁出？”
“算在售价里。咱们每台电视加三十块，但宣传上写的是'免费安装'，客户觉得占了便宜，实际上咱们还多赚了。安装师傅该给的钱一分不少，省得以后再吵架。”
赵德发想了想，慢慢点起一根烟。
“那物业凭啥跟咱合作？”
“分钱。每成交一单，给物业提五块钱。一个小区一百户，就算只成交三成，也是一百五。物业那帮人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这钱他们会不要？”
赵德发的烟抽了一半，手指弹了弹烟灰，开始算账。这一算，越算越觉得这事能干。
“成，你去谈。谈成了，抽成给你两个点。”
“三个点。”
“两个半。”
“成交。”
——
晚上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
胡丽丽住的是陈立冬单位分的宿舍楼，两室一厅，水泥地面，墙皮泛黄。她打开门，发现客厅的灯亮着。
陈立冬不在家已经快两个月了，说是去外地跑长途运输。这灯谁开的？
她警觉地往里走了两步，就看见沙发上